地面尘烟乍起,灰蒙蒙的遮住半边洞穴。
“吼。”
低沉怒吼声从造化碑后传出,陈澈庞大的身子缠绕碑体,一双炯炯有神的紫色眼瞳看向妖邪祭司。
妖邪祭司手中浮现一道圆盾,化为成千上万个碎片排列在她身前。
“这是妖邪部落的地盘,阁下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她双手一挥,圆椎状碎片仿佛雨剑般从天空坠落下来。
“你去挡住刘九道父子。”
造化碑在陈澈指挥下发出一道道震荡之力,带动空气波动将碎片方向震偏。
水泽!
他心中轻呼,一道浅蓝色水泽从地面喷涌而出,随即化为滔天巨浪彻底淹没半个空间。
刘九道一脸骇然,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
界限出现的一瞬,妖邪祭司就把他扔了出去,叫他快点跑。
这次斗法一看就是筑基级别,他现在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快点逃出去呼唤支持。
妖邪祭司是他在妖邪部落唯一的依靠,要是折损在这里,刘氏处境就不妙了。
“然儿,快跑。”
刘九道快速走到刘焕然身侧:“我手中有一道空间玉符,你快逃命去。”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道青翠色条形玉符,强忍着不舍,快速塞到刘焕然手心。
刘焕然此时哪里还不晓得和妖邪祭司大战的筑基灵兽就是自己带进来的。
不过此时多说无用。
他将玉符推了回去,一把掀开身上衣袍,经过刚才妖邪祭司的折磨,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我估计活不成了,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带着族人逃吧!离开少阳山脉,远离妖邪部落,去哪里都行。”
“之前是我太幼稚了,刘氏血脉不能断绝在我们手里,但是更不能残存在妖邪麾下。”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股决绝。
刘九道眼中露出狠辣,到底是掌握整个家族的枭雄,他紧紧握住玉符,当即就要捏碎。
陈沐风看到这一幕不敢停留,抽出腰间君子剑,一道剑气直接袭向刘九道。
“陈公子,我后悔了。”
刘焕然取出一张圆盾符,施法掐诀,勉强挡住这一击:“洞府我已经带你们进来了,之后我能发下毒誓不泄露此事分毫。”
刘九道取出一柄金剑,金元功法力流转,带着一抹锋锐之意撕开空间朝着陈沐风劈来。
“陈家的兔崽子,给我死。”
他全身气势暴涨,象一头发怒的豹子,龇牙咧嘴。
“刘家主想必是认出我了。”
陈沐风没管刘焕然,剑刃格挡住剑气,嘲讽道:“当初你连我一剑都接不下来,如今不知道有没有长进。”
看着刘九道将空间玉符放入储物袋,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若是对方执意要逃,凭借他现在的修为恐怕没办法阻止。
所幸激将法奏效了。
“今天让你尝尝金元诀的威力,然儿前来助我。”
刘九道金剑欺身向前,不知想到什么,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撕碎精铁的威力。
刘焕然在旁边看着两人激斗,说实话他其实不想和陈沐风为敌,只想带着剩馀的刘家族人在其他地方扎根繁衍。
陈沐风,是你逼我的,为什么不让我们父子走呢?
他手指掐进掌心,不仅感受不到痛楚,反而有种快意。
还有这该死的妖邪,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死,全部给我去死!
心中愤懑愈发不满,他双眼逐渐充红,整个人仿佛化身为嗜血的野兽,四脚着地嘶吼着扑向陈沐风。
“然儿。”
刘九道凭借剑上的震荡之力倒退数步,看着毫无灵智的嫡子,心中一阵骇然。
走火入魔。
陈沐风手持君子剑,剑尖挑向刘焕然胸腹。
“找死,荡金剑气。”
刘九道眉心一道竖直纹路显现,一道细小的金色剑气从其中快速冲来。
荡金剑气,金元诀最强悍的剑技,伤神而不伤体。
专门攻击敌人灵魂。
陈沐风送安灵去通元宗的时候没事也翻阅过这本奠定刘家筑基世家的强悍功法。
知晓这一招的厉害。
他瞳孔一道紫光闪过,紫极瞳日夜吸收紫气,对付这种精神攻击很是拿手。
另一面,刘焕然入魔后整体气息暴涨,几乎要到炼气巅峰,每一次攻击都让陈沐风难以招架。
入魔后无惧痛苦,无畏生死,就是一个只会杀戮的机器。
“清尘符。”
陈沐风取出一张安神去邪的符纸,对着刘焕然打过去。
“想的倒好。”
刘九道看出陈沐风的意图,一剑挑开符纸,配合癫狂的刘焕然继续攻击。
陈沐风眼皮底垂,现在使用清尘符还有可能救下刘焕然,否则入魔的时间一长,精气神都会消磨殆尽,只留下一具空壳。
虽然自己的目的不纯,可能这么坚决挑开符纸,刘九道果真铁石心肠,枭雄之姿。
刘焕然和对方斗还是太年轻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陈沐风心中低声念道。
在他周边,一道大漠圆月图缓缓浮现,一瞬间勾住了刘九道注意。
“就是现在,再来。”
陈沐风手指再度抽出一张清尘符,快速点在刘焕然眉心。
该死!
等刘九道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刘焕然哀嚎一声,眼中血红消散,呻吟着趴在一边。
“看招,混元铁拳。”
陈沐风左手握拳,作势要攻。
刘九道一心放在刘焕然身上,想要叫醒他,闻言双拳护胸。
“铿锵。”
一道剑鸣闪过,刘九道死死看着穿过胸前的黑色钝剑,再抬头盯着陈沐风,在那道虚假的拳意下,隐藏着真正的杀招。
“兵不厌诈,这是我铭刻的第八道法则。”
陈沐风抽出君子剑,剑身漆黑如墨,未沾染分毫血渍。
“死在君子剑下,也不枉你一世枭雄了。”
这几天陈沐风一直隐匿在造化碑化作的金墨中,造化碑蕴含的感悟之力加之他在刘焕然身上获得的感触,终于是在几天前铭刻下第八道法则。
如今他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了。
“刘郎。”
水泽中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水泽界限隐隐有不稳之像。
“哼。”
一道冷哼声传来,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陈沐风衣袖擦过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这玩意要是真冒出来了,暴怒状态下恐怕一击就要让自己领盒饭去了。
幸好澈叔给力。
他站直身躯看向刘焕然,对方眼里恢复清明,愣愣爬向刘九道的尸体,仿佛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能不能放过刘家其他人。”
刘焕然声音木然,瞳孔无法聚焦。
他知道陈沐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转而为族人留条生路。
陈沐风没有回答,一剑枭首。
水泽边界处,一道蛇影腾空而出。
“沐风,准备打开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