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水坊市东面,陈沐风端坐在石桌上,旁边正是坐着陈经润。
他手中拿着马面妖邪送来的晶石,这玩意他刚才才知道是筑基修士间交易的灵晶。
一枚价值数百灵石。
果然妖邪还是有钱的。
“二弟。”
他放下晶石,没有说少阳山脉发生的事,只简单说了白蚕一族归附。
“精铁矿脉我们就不要继续挖掘了,留给白蚕一族就好了。”
“行。”
陈经润直接应道,白蚕一族势力庞大,要是能以精铁矿脉一直拉拢对方,这份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悬元观的老道士怎么说?”
“没什么事,那人想要让我们扩大种植固元花的灵田规模,我应下来了。”
“谢了。”
陈沐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固元花虽然能带来收益,但如今陈氏早已经不缺这点。
而且水寨附近适合栽种固元花的灵田已经没了,想要扩大灵田规模的话肯定要去更远处探查。
陈经润答应显然是看在白慕云的面子上。
“我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况且当初家中拮据,要不是嫂子和清远道友相助,那些灵田荒废了也不一定。”
陈经润解释一句,李清远和白慕云当初到陈氏收购固元花,不但为家中带来了收益,也无形间威慑诸家。
毕竟悬元观可是有多位筑基修士的大宗门。
“对了,牧叔刚才还问我你何时回来,他手上拿着帐本,估计是想对一下今年的帐。”
“眨眼睛就到了年底,的确到了对帐的时候,那我去寻牧叔了。”
陈澈虽然是凡人,但辈分上是他的长辈,有时候还是需要注意礼节的。
“行,我也一起去吧,这些年复水坊市越发繁荣,不知道积攒多少灵石了。”
“恩。”
两人穿过大厅,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了半炷香。
一道简朴的青瓦房正卧在前方。
“沐风,经润,快快进来!”
陈牧带着单片镜正在对帐,见着两人笑着起身准备茶点。
“牧叔,以后我给帐房寻个下人,这地方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陈沐风哪里敢让陈牧奉茶,提前一步上前取走茶叶,取过杯子自顾自的泡起茶来。
“你啊!当初请了个小厮,我不满意辞退了。帐房这东西我担心其他人乱动手脚,还是自家人认真。”
陈牧笑了笑,顺势坐了下来,眨眼间这些晚辈们都长大了。如今肩上也能挑起家族重任务了,真好。
可惜自家那个混小子一天不着家,否则多生养几个,自己这个帐房也后继有人啊!
想到这他又有些暗自神伤,几年来见陈海生的次数不超过两掌之数。
陈经润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他和这个二叔不太熟稔,对方出去管理元华涧店铺的时候他还不记事。
所幸陈沐风看出两人之间情感比较单薄,上茶后聊起了陈海生的事。
“海生这小子一天到晚跟着他那个师傅在少阳山磨砺,也不知道孝敬您老人家。”
“这小子就这个性子。”
陈牧一边取出帐目,一边开口道:“只要在外边安全就好了。”
“牧叔你有所不知,经润这些年开始专研丹药之道,炼出不少活血化瘀,加快伤势治愈的丹药。海生一直带着这些丹药,上次还说效果很好呢。”
陈牧到底还是在意独子的,听到这话看了眼陈经润,发现对方身上确实有股丹香,当即笑道:“谢过经润了,你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就不错,想不到如今在修仙百艺上造诣这么高。”
他显然打听过相关讯息,对陈经润还是很上心的。
陈经润端起茶杯,摆摆手:“牧叔谬赞了,都是自家兄弟,来,喝茶。”
一来二去,几人聊的极为融洽。
陈沐风心头宽慰,修行大道之力需要见多识广,等父亲出关后他大概率还要外出历练。
等父亲准备突破筑基,家主之位肯定要传到陈海生手上。
此时和牧叔打好关系绝对没错,虽然以几人的血脉关系不需要这么算计,但有了这份感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经润还不知道大哥心里的算盘,他提起茶壶,又给陈牧倒了一杯。
两人聊起天来还是非常投缘的,毕竟血脉相连。
“沐风,你来看看今年的帐单。”
陈牧没有忘记正事,拿出一本褶皱泛黄地帐本递了过去。
牧叔确实用心了。
陈沐风看着帐本上翻痕,不是真正关心这件事的人哪里会做的如此细致。
“今年复水坊市的大头还是来自商铺的租贷,因为是十年一拍,价格浮动不是很大。另外就是进入复水坊市收的过路费和在坊市中心修行的费用。”
陈沐风一点点翻阅帐单,当初设下的规矩是商铺每十年就会腾出重新拍卖,价高者获得下一个十年使用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五六年的话说不定商铺刚打出名声,立马又要换地方了。肯定有修士不满意的,十年再好不过。
帐簿上用灵毫勾出了几个颇为关键的数字:商铺租金一年约两万枚灵石,中央修行场一年约五千枚,进入坊市一年约五千枚。
除去日常损耗,差不多一年三万枚的收益,相较于之前足足涨了十几倍。
陈沐风心中对灵石收益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些完全够族内灵石消耗,甚至还能积攒买些功法传承之类的。
“可惜还要分润给清风镇的其他筑基势力,否则灵石收益还会更多。”
陈牧有些心痛的看着送出去的灵石比例。
陈沐风笑笑没有说话,每年的坊市收益他都会交出百分之十送给萧家,百分之十送给其他筑基世家。
这些都不是白给的,一来这些家族需要派人轮流镇守复水坊市,二来也能防止一些人眼红。
“都对的上。”
陈沐风大致扫了几眼,没有查到问题,他对陈牧还是很放心的。
“牧叔,那我们告退了。”
两人沿着小道从青瓦房走了出去,陈沐风低声道:“以后你没事多来走动,海生对族内贡献很大,牧叔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顾。”
陈经润点点头,海生哥这些年一直泡在外边,但击杀妖兽或者妖邪得来的战利品都会送到族内。
自己代为照顾牧叔再正常不过,他还没有意识到陈沐风想要让他和陈牧打好关系。
不过这样更真切一点,陈沐风心中暗自点头,一挥衣袖,驾这大道之力往小青山而去。
这次收获重大,是时候仔细清点一番。
………
少阳山脉深处,一个巨大椭圆形洼地中。
一个穿着单薄短袖的黑瘦男孩站在铁木桩前,一拳一拳击打着前面的木桩。
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妖邪大军,不过此时所有桀骜的妖邪都不敢抬起头,一个个仿佛鹌鹑般把头埋进土里。
“砰砰。”
一道道拳击声仿佛雷鸣,让所有妖邪不自觉的战栗。
就在所有妖邪难耐时,终于一个马面妖邪被一头巨大血蟾提了过来。
少年扫了一眼,马面妖邪如遭雷击,忙不迭低头:“大…大祭司大人。”
“部落创建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出现祭司级别的强者陨落在外边,你是阿荔的贴身护卫,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是刘焕然。”
马面妖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脑袋混沌一片,只能回想到当时只有刘焕然进入过洞府。
“刘家已经被灭族了,一个连筑基强者都没有的家族,说是刘家人杀的,你信吗?”
男孩身形快如闪电,方才还在木桩前,此时正贴着马面妖邪不足两寸。
马面妖邪感觉面上一道岩浆般的滚烫气息扫过皮肤,烫的他心惊,他咽了咽口水:“或许…或许是有人假扮的。”
“不错!”
黑瘦男孩重新回到铁木桩前,指尖点在桩上,一缕缕木屑自动分解飘散开来,象是下起了木屑雨。
“只有萧家了。”
“轰。”
似乎感受到男孩的怒意,天空雷鸣不断,黑压压的乌云瞬间汇聚。
紫府尊崇,到了这般境界,连天象都会随着对方喜乐变换。
这是一位紫府怒到极致的表现。
“传我命令,部落所有勇士,即日起,全力攻打碧水湖一带,为祭司报仇!”
“这次,我会亲自带队…”
男孩转头离去,不远处,马面妖邪刚松了一口气,一道威力巨大的闪电转瞬即至,将他劈成湮粉。
护卫不力,诛!
临死前,他仿佛听到了天地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