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鱼从紫气楼返回擂台时,四周的呼喝声已是震彻云宵。
陈鱼看了一圈没有找到青极道人,索性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膝而坐。
手心浮现青极道人留下的玉简。
他心中暗叹,纯阳诀不愧是秘法。
此诀通过压缩灵气汇聚在丹田中心,从而形成一枚元阳丹,有诛邪辟敌,固阳镇神之能。
而繁衍的效果只需行房时从元阳丹分出一缕丹气,交融男女双方即可。
这缕丹气甚至对二人修为也大有裨益。
青极道人子嗣众多的原因恐怕也源于此。
纯阳诀修炼难度不大,只是元阳丹的凝聚需要费些精力,毕竟固态灵气已经是紫府范畴了。
陈鱼沉下心,体内三色灵力顺着经脉延伸到丹田,一点点凝聚在一起。
他屏气凝神,整个人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气息愈发内敛。
时间悄然流逝,擂台之上的比试愈发激烈。
能留到第三日的修士,皆是三郡炼气修士中的佼佼者。
符录,傀儡,锤法,刀法,术式
每一种都被他们修炼到了炼气极巅,任何一方想要胜利都艰难万分。
忽然,一道清脆的惊呼声划破天际,引得陈鱼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擂台上,陈素弦跟跄着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她对面站着的是一位身着黑袍的修士。
此人手中握着一柄乌骨扇,扇面绘着密密麻麻的毒纹,方才正是一记扇风,裹挟着无形的毒雾,让陈素弦防不胜防。
“哈哈,圭元子师兄,干的好。陈氏都是一群什么玩意,等回到古蜀郡,我定要向父亲为你请功。”
声音带着毫不遮掩的快意。
台下已经汇聚不少观战的修士,毕竟陈氏在清水声名如雷贯耳,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闻言众人心头一惊,想不到清水镇还有人敢挑衅陈氏这种地头蛇。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公子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几位侍从。
正是那日在复水坊市被陈海生吓跑的筑基独子。
陈海生沉下眸子,此人真是不知好歹。
擂台之上,公平对决落败无可厚非,可若是折损陈氏面子,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台面上,圭元子面色阴晴不定。
陈氏在清水镇的势力之大他深有感悟,这会恨不得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独子。
可想到那个阴狠护子的师尊。
他身上陡然生出一股寒意,陈氏自己已经得罪了,要是再得罪眼前这个白衣公子。
回到古蜀郡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陈氏嫡系,不过如此。”
想到这,圭元子心头一狠,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冷笑一声,折扇轻摇,毒雾再次弥漫开来,“乖乖认输,我还能留你一个体面。”
陈素弦银牙紧咬,拭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正欲催动灵力再战,却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拦住:“素弦,回来吧。”
离焚意纵身跃上台,将陈素弦护在身后。
他面色沉凝,周身清气流转,将那毒雾逼退数尺。
“小心,此人隐藏了修为,实力不弱。”
陈素弦知道再战也是无力回天,轻声叮嘱一番就下台去了。
离焚意抬头看向圭元子,没想到此人和自己一样隐藏实力,只为一鸣惊人。
他皱着眉,道:
“圭元子,你以毒取胜,算什么正道修士?”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圭元子嗤笑一声,“擂台上可没有规定不能用毒,今日不管你是谁,既然敢上台就受死吧!”
话音未落,乌骨扇化作一道乌光,直刺离焚意的咽喉。
离焚意不敢怠慢,祭出一柄青竹剑,挑开乌光,近身与圭元子战作一团。
两人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一个精通毒术,一个剑法精妙,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离焚意渐渐落入下风。
圭元子的毒术防不胜防,饶是他有清气护体,也难免沾染毒素,这让他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台下的陈氏族人看得心急如焚,纷纷叫嚷着要上台相助。
陈海生站在陈氏驻地的最前方,眼中寒光闪铄。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圭元子,周身的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终于,离焚意再也支撑不住,被圭元子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圭元子站在擂台中央,高举乌骨扇,放声大笑:“陈氏还有没有高手上台较量一番?”
他一边嘲讽陈氏诸人,一边暗自祈祷,不要上,不要上。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已经越过擂台边缘,几乎已经要跳下擂台了。
“受死!”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化作流光,瞬息之间便出现在擂台上。
来人一袭青色长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血气翻腾,隐隐有蛟龙虚影盘旋。
正是陈海生!
他甫一现身,一股强悍无匹的威压便席卷全场,擂台四周的石板竟寸寸龟裂。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圭元子,在这股威压之下,竟是浑身颤斗,连手中的乌骨扇都险些掉落。
这是引出大哥了。
圭元子脚步不停,就要胯下擂台,忽然感觉身体失重。
再回首,陈海生已经把他重新带回了擂台中央。
“你……你是谁?”
圭元子欲哭无泪,只能色厉内荏地喝道。
陈海生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陈氏,陈海生。”
“陈海生?”
墨尘脸色剧变,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复水坊市的传闻,顿时手脚如冰,“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海生低着眉,语气冰冷。
“你伤我陈氏之人,辱我青极宗道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废了你!”
话音未落,陈海生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圭元子面前。
他探出手,五指如爪,径直抓向圭元子的丹田。
圭元子大惊失色,连忙催动全身灵力,祭出乌骨扇抵挡。
可他的灵力在陈海生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乌骨扇应声碎裂,陈海生的手掌毫无阻碍地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圭元子的丹田被陈海生一掌震碎,体内的灵力如同泄洪般消散殆尽。
他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丹田破碎,想要重新修复至少要一年光景,这次法会算是彻底失败了。
陈海生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将他踹下擂台,冷声道:“滚!”
圭元子连滚带爬地掉下擂台,勉力撑起身体离开。
台下白衣公子也宛如鹌鹑,紧跟着离去。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立马有数码陈氏修士跟了上去。
和青极道人猜的一样,陈氏能到如今的地步,仅靠背景是远远不够的。
还需要铁血的手腕。
擂台上,陈海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同金石相击,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还有谁,且上来一战。”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