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江岛最北端,树木被漫天雾气笼罩,连阳光都无法透射。
陈鱼祭出蛟龙印的瞬间,遍布黑色鳞甲的蛟龙虚影咆哮扑出,筑基期的磅礴威压直逼魔光道人而去。
魔光道人瞳孔骤缩,先前只当是寻常器灵,此刻感受到蛟龙虚影身上那股近乎实质的凶戾之气,心头猛地一沉。
他不敢托大,双手急速结印,周身魔焰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砰!”
蛟龙虚影的利爪狠狠抓在盾牌上,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林间。
“不过是筑基器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魔光道人怒喝一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尽数融入魔焰之中。
盾牌魔焰之隐隐浮现出狰狞的魔头虚影,竟硬生生将蛟龙虚影的利爪震退。
陈鱼立在原地,三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蛟龙印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法宝飞梭不断穿行在几人之间,一旦魔光道人不察。
弱水吞雷剑法就狠狠劈上一记。
一时间魔光道人左右支绌,居然隐隐落入下风。
“陈鱼!你以为凭这器灵就能杀我?”
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魔光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撕碎身上黑袍,露出其中黑色内甲。
内甲之上,无数黑色丝线激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蛟龙虚影。
这些丝线乃是天魔宗的本命魔丝,一旦缠上修士,便会钻入经脉,蚕食灵力。
魔光道人以此招为底牌,哪怕遇到筑基后期强者也能从容应对。
何况两个筑基初期的小辈。
“吼。”
蛟龙虚影虽为器灵,却也怕这阴邪之物,连忙摆尾后退,试图震碎魔丝。
“想逃已经晚了。”
魔光道人冷笑一声,身影迅速缠上,一掌下去,蛟龙哀嚎一声,险些要溃散开来。
“就是现在。”
一旁,陈鱼眸光一寒,早已蓄势待发的三色灵力骤然爆发。
落水吞雷剑最后杀招,吞雷。
剑势裹挟着雷光,迅速朝着魔光道人的心口刺去。
“早就防着你了。”
魔光道人咧嘴一笑,身上穿的的内甲瞬间凝聚成一团,裹着劲风扑向陈鱼。
就在此时,陈鱼眼中一道紫光闪过,紫极瞳致幻之能瞬间爆发。
魔光道人愣在原地数息,竟动弹不得。
筑基修士几息就能打出数道杀招,何况二人都不是普通筑基。
魔光道人知道大事不妙,刚要强行挣脱束缚。
忽然感觉心口一凉,一股至刚至阳的雷光顺着经脉席卷全身。
阳刚之法,专破妖魔!
“噗!”
鲜血喷溅而出,魔光道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飞梭。
“你敢杀我,你居然敢杀我。”
陈鱼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长梭来回穿插,直到魔光道人彻底瘫软在地。
“多说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冰冷的声音落下,魔光道人彻底没了气息。
天魔宗陨落了一位筑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惜这种情况留手不得。
陈鱼叹了口气,缓步上前摘下对方的储物戒。
这枚戒指通体漆黑,戒面雕琢了一头貔貅,从气息来看至少也是中品储物戒。
神识探入,储物戒内空间极大,堆满了各色灵药、法器与灵石。
除此之外,最贵重的是一枚记载着天魔宗功法的玉简。
“天魔噬魂诀,上品筑基功法,吞噬修士灵魂反哺己身,专修神识。”
居然是神识类的功法,倒是少见。
陈鱼迟疑片刻,还是将功法收入储物戒。
功法没有绝对的正误,主要还是看修炼者本身。
只希望这个决定不是错误的。
陈鱼低声自语,将储物戒收入怀中。
有了这些东西,陈氏的底蕴后续只需要安静蛰伏,静待良机即可。
他抬手抹去战斗痕迹,收回飞梭正欲转身离去。
荒林深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死死盯着陈鱼手中的飞梭,眸中恨意滔天。
此人一身灰袍,鹤发童颜,不是通元宗灵药一脉脉主九黄还有谁。
他奉通元真人之命寻陈氏索取金元功法诀。
方才陈鱼与魔光道人大战,他只作壁上观,并未放在心上。
要是陈鱼输了,以他的身份向魔光道人索要一份功法再容易不过。
要是陈鱼赢了,直接按原计划行事就行。
只是在看到那枚飞梭时,他彻底坐不住了。
那飞梭虽然残破,可形制和梭身雕刻的阵法都与他弟弟当年随身携带的那枚一模一样。
那枚飞梭还是他亲自前往灵器一脉求得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有时候过于嚣张跋扈,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杀的。
何况,当时在湖上夺取金元功命令还是他下达的,既然如此,弟弟的仇他也一定要报。
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九黄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混沌被浓烈的恨意取代。
难怪他查遍了碧水湖的妖兽与散修,都寻不到弟弟死去的丝毫线索。
原来是被这清水陈氏,悄无声息地吞了。
陈鱼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向荒林深处,三色灵力瞬间遍布全身,蛟龙印更是悬在头顶,随时准备出手。
他凝神望去,荒林缓缓出现一道人影,一身灰袍,鹤发童颜,面容古井无波,周身气息竟内敛到了极致,让人看不出深浅。
“阁下是何人。在此处鬼鬼祟祟,所为何事?”
陈鱼沉声喝问,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修为定然远在他之上。
九黄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目光掠过陈鱼,最终落在那枚残破飞梭上,声音苍老而沙哑:“这枚飞梭,你从何处得来?”
陈鱼眉头微皱,此人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要将他洞穿。
他看了眼飞梭,想到当初湖面那个卤蛋男。
没想到千防万防,依旧逃不开被发现的命运。
陈鱼举起飞梭,不动声色道:“此乃陈某偶然所得,阁下问这个,是何用意?”
“偶然所得?”
九黄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仰头大笑,震得荒林落叶纷飞。
“好一个偶然所得,我弟弟的贴身至宝,何时竟成了偶然所得之物。”
此言一出,陈鱼心头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陈鱼的表情,九黄眼中杀意暴涨,脚步陡然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你果然知道。”九黄的声音冰冷刺骨。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