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绝望的气息几乎凝固。
就在鼠群嘶叫着扑至眼前数尺,腥风扑面之际。
“嗤啦——!”
一道璀灿、凌厉到极致的金色刀罡,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自洞口方向暴掠而至!
刀光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冲在最前面的十馀只食铁鼠甚至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金光中被绞成漫天血雾与碎肉!
狂暴的刀气馀波更是将后续鼠群冲得七零八落,攻势为之一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闭目待死的姜恒与何玉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刀罡袭来的方向。
只见洞口那被战斗馀波和鼠血弄得昏暗的光影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踏入。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面容沧桑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刀。
周身散发着清淅可辨的筑基初期灵压,带着一股金属特有的锋锐与肃杀之意。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斩灭十馀只一阶妖兽、凌厉无匹的一刀,只是随手拂去灰尘般简单。
“两位,看来……需要帮忙?”一个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血腥味弥漫的洞穴中响起。
看着那轻易撕裂鼠群的恐怖刀罡,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实实在在、令人心悸的筑基期威压。
姜恒与何玉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
“前辈!救命!”
“感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两人几乎是同时激动地高呼出声,声音都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
林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切入残馀的鼠群之中。
精纯的金系灵力凝成无形锋锐,所过之处,食铁鼠纷纷毙命,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不过十数息功夫,洞内残馀的数十只食铁鼠便被清理一空。
解决完麻烦,林彻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惊魂未定的两人面前。
姜恒与何玉勉强平复下剧烈的心跳与喘息,连忙挣扎着站直身体,不顾身上伤势,躬敬地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何玉,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必当铭记于心,没齿难忘!”何玉声音依旧带着后怕。
“晚辈姜恒,拜谢前辈援手之德!今日若无前辈,我二人已成鼠腹之食。日后前辈若有所需,但凭差遣,姜恒定当全力以赴,以报此恩!”
林彻听到两人这番感激涕零的言语,嘴角浮现出一抹看起来十分和善的笑容。
“好说,好说。两位小友知恩图报,心性甚佳。”他点了点头,语气随和。
“说来也巧,方才我在附近,确实发现了一处不错的矿脉,里面蕴藏不少精铁矿石,正缺些可靠人手帮忙开采。
既然两位小友有意报答,不如就帮我这个忙如何?开采些矿石,以抵今日援助之情,也算两清,如何?”
此话一出,姜恒与何玉脸上的感激笑容顿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啥?刚刚发现的矿脉?精铁矿?
两人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们奋战许久、差点丧命才发现的洞穴,对方说的不就是他们发现的精铁矿脉吗?!
怎么转眼就成了这位前辈,刚刚发现的了?
可看着林彻脸上那看似温和的笑容,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筑基灵压。
两人到了嘴边的质疑和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这位前辈明显不是真的在和他们商量。
罢了,挖矿就挖矿吧,总比刚才死了强。
至少命保住了,这位前辈似乎也没打算要他们其他东西。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无奈又认命的眼神,脸上重新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笑容,拱手道:
“前辈有命,晚辈自当遵从。”
“能为前辈效力,是我等的荣幸。挖矿之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甚好。”林彻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管他们是否真心。
他取出阵旗,抬手打出几道灵诀,在洞口布下了一座简易却足够坚固的二阶困阵,确保两人无法轻易离开。
又挥手布下一道遮掩此地灵气波动的幻阵,防止其他修士路过发现异常。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手,对着矿洞内脸色发苦的两人道:
“好好干,矿石开采出来,堆在那边即可。”说罢,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洞口阵法之外。
待林彻的气息彻底远去,洞穴内只剩下姜恒与何玉两人,以及那座散发着微光、隔绝内外的二阶困阵。
两人看着洞口的光幕,再看看满地的食铁鼠尸体和裸露的矿石,脸上写满了悲愤与无奈。
“姜兄,我们这……”何玉欲哭无泪。
“还能如何?挖吧,至少,这位前辈没下杀手。”姜恒叹了口气,认命地取出镐子外形的法器,走向矿壁。
悲催的矿工生涯,就此开始。
……
林彻离开矿洞后,不再耽搁,甚至对沿途偶尔闪现的一阶兵器碎片、或是煞雾林中特有的、价值不错的一阶中品“阴魂草”都视若无睹。
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径直穿过了煞雾林。
不多时,眼前壑然开朗,一片更为开阔、却也更为死寂苍凉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骸骨平原。
与其说是平原,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古战争坟场。
目之所及,大地呈现暗褐色,仿佛被干涸的鲜血浸透了无数岁月。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不堪的兵器。
断裂的长剑、锈蚀的长枪、崩口的战刀、碎裂的盾牌,形成一片无边无际、令人心悸的“枪林剑丛”。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煞气如同薄雾般在平原上缓缓流动、弥漫。
空气中充斥着铁锈、腐朽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
显然,这里曾是一处极其惨烈的古战场。
根据柳芳给出的资料推测,这里可能是一处小世界破碎后的内核战场碎片。
此处不光有炼气期修士,筑基期修士,更是有金丹期修士陨落。
可见当年发生在此地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可对于如今进入秘境的修士而言,这片骸骨平原无疑是机遇之海。
那些残破兵器中,或许还残留着些许灵性材料;
修士骸骨旁,或许遗落着尚未完全腐朽的储物袋或贴身法器。
就在刚才,已经有一名幸运的修士,从一具骸骨下挖出了一个基本完好的储物袋,瞬间引发了小范围的疯狂争夺与厮杀。
也有更多的修士学乖了,或是自认实力不足,纷纷朝着平原更深处、更偏僻的局域遁去。
试图避开人群,独自慢慢搜寻,撞一撞机缘。
就在林彻刚刚降落在平原边缘,收敛气息观察时,不远处便发生了一幕惨剧。
一名炼气中期的散修,兴奋地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剑丛中发现了一具骸骨,指骨上套着一枚戒指。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正准备挖掘。
然而,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机缘上。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柄半截插入地下的残破刀刃,无声无息地脱离地面,悬浮而起。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名散修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低头看去,一截锈迹斑斑、却缠绕着灰黑煞气的刀尖,已从他胸膛透出。
他艰难地想要回头,却只看到一具由森白骨骼拼接而成、关节处镶崁着破碎金属片、眼框中燃烧着两点猩红魂火的怪物。
正缓缓将刀刃从他体内抽出。
那柄残刀,竟是它手臂的一部分!
“兵傀兽……”看到这一幕,林彻轻声自语。
这是由修士或妖兽的残骸、破损的兵器、战场上沉淀的无穷怨念与不甘的残存意志,经年累月在特殊煞气环境中扭曲融合而成的怪物。
没有灵智,只有杀戮本能,是这片骸骨平原上最危险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新的生灵气息,那头刚刚解决掉散修的兵傀兽,猛地转过头,猩红的魂火锁定了不远处的林彻。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挥舞着那柄嵌在臂骨上的残刀,步伐僵硬却迅疾地朝着林彻冲来,刀锋撕裂空气,带起一股腥臭的煞风。
林彻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黑刀。
待兵傀兽冲至近前,他才并指如剑,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灵力在指尖吞吐,随意地向前一划。
“咔嚓!”
一道锐利的金芒闪过,兵傀兽持刀的整条臂骨,连同部分躯干骨骼,应声而断,碎骨纷飞。
然而,这怪物仿佛不知疼痛,失去一臂仍跟跄着扑来。
林彻微微蹙眉,身形微侧,避开扑击,反手一掌拍在其脊椎连接处。
“砰!”
精纯的金灵力灌入,瞬间震碎了其内核的煞气节点。
兵傀兽眼中的魂火骤然熄灭,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再无生机的碎骨与烂铁。
林彻走上前,俯身捡起了那柄导致兵傀兽死亡后掉落的残破长刀。
刀身锈蚀严重,布满了裂纹与缺口,但入手冰凉,隐隐能感觉到内部沉淀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片战场同源的奇异煞气与意志碎片。
“这就是‘钥匙’吗?”林彻眼神微眯,仔细打量着手中这柄毫不起眼的残刀。
根据柳芳拼凑出的情报,想要开启剑冢山那处被逆命魔宫盯上的隐秘之地,需要收集这种由兵傀兽“内核”所化的残破兵器作为“钥匙”。
形制似乎有刀、枪、剑、盾四种,具体需要收集多少数量、何种组合,情报中并未言明。
只知上次秘境开启,逆命魔宫一位前辈直到最后时刻才窥得此秘,却因时间不足功亏一篑,直至今日还惦记着。
此次特意派遣亲传弟子前来,就是了却这一桩心事。
将残刀收入特制的蓝色储物袋。
林彻转身走到那名已气绝的散修身旁,面无表情地将其身上值钱的物品,几瓶丹药、几张符录、一件低阶法器和些许灵石搜刮一空。
还有那个残骸手上灵光消散的储物戒指。
蚊子腿也是肉,资源不嫌多。
至于散修腰间那块用于在秘境外交接储物袋的灵纹凭证,林彻看都没看。
那东西与修士神魂气息绑定,外人拿了也无法冒领。
这是初阳城和焚骨城为了防止探索者因凭证自相残杀设下的规则。
就在林彻刚站起身,准备继续向平原深处进发。
“呜——!”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呜咽声,突然自平原中央的剑冢山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泽的煞气罡风,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剑冢山巅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罡风所过之处,插在地上的残兵嗡嗡震颤,地面细小的骨屑砂石被卷起,形成一片昏天黑地的煞气风暴。
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波及到林彻所在的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