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发现自己已被林彻的神识牢牢锁定,索性不再隐匿身形。
一阵幽香飘来,伴随着酥软入骨的娇媚女声自身后响起:
声音甜腻,仿佛带着钩子,能撩动人的心弦。
林彻缓缓转身,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穿着颇为清凉大胆的女修,正从一块阴影中袅袅走出。
她容貌姣好,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
然而,作为同样擅长隐匿、对气息感知极其敏锐的行家,林彻却从对方那看似圆融的气息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与晦暗。
那是经过刻意伪装、且沾染过浓重血腥与阴煞之气的痕迹。
此女,绝非善类。
最有力的佐证,便是她身后洞穴中那只气息萎靡、却依旧凶威隐现的金猊兽。
一只筑基后期的强大妖兽,竟被逼得躲入洞穴,身上带伤,这绝非普通筑基中期修士能做到。
要么是她拥有极强底牌或特殊手段,要么她根本隐藏了真实实力,或有同伙协助。
见林彻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名为徐梦的女修脸上露出愈发楚楚可怜的表情,红唇微撅,眼含秋水:
她往前轻盈地踏了一步,衣袂飘动,带起一阵香风,声音愈发绵软:
“或者……咱们打个商量?皮甲归我,剩下的筋骨材料都归你,可好?
面对这言语上的诱惑,林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不行,我到此,是为了收服这只妖兽。”
徐梦脸上那惹人怜惜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又上前一小步。
几乎要凑到林彻身前,仰着脸,眼框似乎都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真的……一点商量的馀地都没有了吗?道友何必如此绝情……”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她眼中那抹楚楚可怜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机,原本垂在身侧的纤纤玉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一弹。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血芒,毫无征兆地自她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林彻咽喉!
空气中弥漫的甜香里,陡然掺入了一丝极淡的血腥锐气。
原来刚才所有的娇媚言语、示弱姿态,都只是为了这一瞬间的松懈与近身突袭!
那暗红血针刚一出现,便已穿透短短距离,袭至林彻面门!
然而,林彻看似平静,实则早有提防。
在对方眼中杀机闪现的刹那,他握在手中的那柄二阶中品长刀法器已如电般横在身前。
同时心念急催,万化金鳞甲瞬间激发,淡淡的金色鳞片虚影在胸前一闪而逝。
叮!噗!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轻响。
第一声,是血针击中刀身的脆响。
只见那柄品质还不错的长刀,竟如纸糊一般,被血针轻易洞穿,针尖毫无阻滞地继续向前!
第二声,则是血针撞击在林彻胸前金鳞虚影上的闷响。
金色鳞片剧烈震荡,灵光爆闪,竟被刺入半寸,留下一道清淅的裂痕!
同时,一股阴寒污秽的血气顺着破损的刀身蔓延,那柄长刀法器瞬间灵光尽失,变得灰暗斑驳,竟是被直接污秽废掉了!
徐梦一击未竟全功,语气依旧带着那股轻挑的笑意,仿佛刚刚只是开了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她的动作却与语气截然相反,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一翻,两柄不过尺许长、形如柳叶、通体暗红、刃口泛着幽光的诡异短刺已握在手中。
短刺造型奇特,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与阴毒气息。
这独特的兵器外形,立刻触动了林彻的记忆,他眼神一凝,冷声喝道:“化血柳叶刺!你是血影堂的人!”
徐梦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妩媚,眼中却寒光四溢:“血影堂?那是什么呀?
否认的同时,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两柄柳叶刺上血光大盛,瞬间延伸出两道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刺骨锋锐之意的半透明血色能量刃。
正是血影堂招牌杀招之一的“化影血刃”!
不仅如此,她身影一晃,四周空气中顿时血雾弥漫,幻化出七八道与她本体一般无二、虚实难辨的血色分身!
所有分身连同本体,周身同时腾起一层粘稠的血色罡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不同角度,如同血色鬼魅般朝着林彻合围扑杀而来!
更棘手的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与虚弱感骤然袭向林彻的识海与四肢百骸,体内法力运转陡然变得滞涩沉重,如同陷入泥沼。
毒!而且是极高明的混合型剧毒,无色无味,竟能通过空气和刚才那番近距离接触悄然渗透!
对方之前所有的废话与靠近,根本目的之一就是下毒!
“好阴毒的手段!”林彻心中凛然,却并不慌乱。
他之所以与对方虚与委蛇,同样是在拖延时间。
暗中早已让青玄界灵悄然潜行至来路方向。
面对合围扑杀的血影与体内毒素,林彻心念急转。
首先,召唤肉盾!
嗡!
土黄色灵光爆闪,覆江鳄龟那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身躯轰然出现在林彻身前,将大部分攻击路线挡得严严实实。
出现瞬间,它便通过魂契收到了林彻的指令,毫不尤豫地发动了“玄水重甲”神通。
幽蓝色的液态铠甲瞬间复盖它厚重的背甲与周身,水流般缓缓涌动。
噗噗噗……!
数道血色分身以及徐梦本体的化影血刃率先斩在幽蓝铠甲之上。
锋锐的血刃切入流动的水甲,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道道血色伤痕,但下一秒,那些伤痕便被不断涌来的蓝色水属性能量迅速修复、弥合。
覆江鳄龟身形稳如山岳,仅仅微微晃动。
紧接着,封锁退路!
昂——!
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自洞穴入口方向响起!
体长四丈、头角峥嵘的沧溟蛟破开虚空般骤然现身。
巨大的身躯几乎将并不算宽阔的洞口完全堵住,冰蓝色的蛟目冷冷锁定战场,口中已有湛蓝色的水光凝聚。
同时林彻催动凰血真火。
他的身上隐隐有赤金色火光一闪而逝,将侵入体内的毒素迅速灼烧净化
直到此刻,徐梦精心策划的突袭、下毒、分身合击,被林彻以两只筑基后期灵兽的及时出现,轻松化解!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什么?!”徐梦脸上的妩媚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阴沉。
她确实没小瞧这个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对手,能独自深入此地,绝非庸手。
因此一上来就动用了高阶混毒和杀招,力求速战速决。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一名御兽修士,而且拥有的灵兽实力如此强悍,皆是筑基后期!
这完全打乱了她所有的算计。
眼见合击被阻,毒素似乎也未完全奏效,徐梦眼神一厉。
“百影遁空!”
她娇叱一声,全力催动秘术。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成百上千道真假难辨的血色残影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有的扑向覆江鳄龟,有的冲向堵门的沧溟蛟,更多的则向着洞穴深处、岩壁缝隙等各个可能逃脱的方向窜去。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她本体的部分气息,速度极快,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在瞬间分辨出真身所在。
若在以前,面对如此诡异难辨的遁术,林彻或许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被其逃脱。
但此刻,他眼中鎏金色的光芒大盛,源自焚天圣雀的“凰血真火”神通被催动到极致!
炽热、神圣、破邪的火焰真元轰然爆发。
“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都留下!”
林彻低喝一声,结合早已烂熟于心的“炽焰缚龙索”法术模型,雄浑的真元倾泻而出。
呼——!
数百条由赤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灵动无比的火蛇凭空诞生。
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发出嘶嘶破空之声,以林彻为中心,向着洞穴内每一道飞窜的血色残影疾射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血雾蒸发,残影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筑基后期那远超同阶的磅礴真元量,足够支撑着他施展出如此范围广大、却又精准控制的火焰法术!
赤金火蛇与血色残影交织碰撞,发出密集的爆鸣。
火焰对血煞之气的天然克制在此刻显现无疑,大量残影被瞬间焚灭。
“找到了!”林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凰血真火的灼烧与感知下,一道气息最为凝实、遁速也最快的血影,在扑向沧溟蛟侧后方一处岩壁裂缝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那是本体受到凰血真灼烧真元的征兆!
林彻当即全力催动凰血真火,在她的四周火龙升腾而起,牢牢缠绕而去。
血色护体罡气发出噼啪消融的声音。
“覆江鳄龟,六点钟方向,重力压制!沧溟蛟,缠住她!”
命令通过魂契瞬间传达。
覆江鳄龟低吼一声,“不动如山”神通全力发动!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重力场骤然笼罩向林彻所指的那道血影。
血影速度猛地一滞,如同陷入无形泥潭。
几乎同时,沧溟蛟巨大的身躯已如一道青色闪电般掠至。
修长有力的蛟尾带着沛然巨力与森寒水汽,狠狠地抽击在那道被重力束缚,与林彻控制住的血影之上!
轰隆!!!
岩壁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那道血影如遭重锤,周身血罡爆散,显露出徐梦惊骇苍白的真容。
她娇小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之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未等她挣扎起身,覆江鳄龟的重力场已如影随形,加倍笼罩而下,将她死死压在地面。
沧溟蛟的利爪紧随而至,精准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与丹田要害,水灵力透体而入,封锁其经脉与法力。
电光石火之间,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便以徐梦被生擒活捉告终。
林彻之所以费此周章、动用两只灵兽合力擒拿而非直接击杀,正是因为对方“血影堂杀手”的身份。
殷九幽果然留有后手,且血影堂在此地的布置,恐怕不止这一人。
拿下她,或能拷问出有价值的情报。
亦能起到敲山震虎之效。
处理完杀手,林彻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洞穴深处那只一直安静趴伏、仿佛置身事外的金猊兽。
在与血影堂杀手激斗的整个过程中,这头受伤的筑基后期妖兽竟出奇地克制。
没有趁机发难或逃窜,只是收敛了气息,默默趴在原地,舔舐伤口,恢复着力量,一双金色竖瞳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林彻心念一动,万兽之心悄然运转,一股平和而清淅的意念朝着金猊兽传递过去:
“方才的战斗,你都看到了。那个打伤你的女人,不是我的对手。而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林彻的意念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对待野生妖兽,尤其是金猊兽这等天生骄傲、战力强横的异兽,态度绝不能软弱,必须在第一次接触时就创建起强势的主导地位。
这是林彻多年御兽摸索出的经验。
金猊兽的意念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馈回来:
“吼!要不是本王之前经过搏杀受伤,消耗过大,岂会被这阴险的女人偷袭得手?等伤好了本王一爪子就能拍死她!”
这意念带着明显的不忿与骄傲,但也透着一丝虚弱。
旋即,它似乎也意识到这种“假设”毫无意义,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彻,以及他身后那两只气息强悍、虎视眈眈的灵兽。
林彻的意念再次传来,清淅而直接:
“我只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臣服于我,我可助你疗伤,提供资源,带你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或者立刻就死。”
没有第三条路。
恩威并施,但“威”在前,“恩”在后。
对于重伤状态下依然桀骜的金猊兽,必须彻底碾碎它不切实际的幻想。
金猊兽巨大的头颅低垂,金色的鬃毛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眼中闪过挣扎、不甘,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它沉默了片刻,一道沉重而嘶哑的意念缓缓传来:
“可以……本王可以臣服于你。但是,有一个条件,只要你帮我完成,本王便心甘情愿,奉你为主,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