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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镜宫抉择 心火炼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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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隧道深处,并非预想中的狭窄与黑暗。

踏入裂缝,穿过最初一段挤压感强烈的冰隙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由天然冰晶与某种发光苔藓共同照亮的通道,蜿蜒向下,通向不可知的深处。通道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冰岩,而是光滑如镜的冰壁,冰壁内部,似乎封冻着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让整个通道笼罩在一片幽蓝而梦幻的光晕中。

更奇异的是,这里的温度虽然依旧极低,但那刺骨的、带着归墟侵蚀意味的“殒魂寒意”却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冰魄”寒意,虽然冰冷,却少了几分死寂,多了几分苍凉与悠远。

“这里的冰……很特别。”洛雪伸手触摸光滑的冰壁,冰皇指环蓝光流转,“蕴含的‘冰魄纪元’本源道韵非常浓郁,几乎感觉不到后来混杂的归墟气息。像是……寒渊中一片未被完全侵蚀的‘净土’。”

“星图标注这条隧道是相对安全的捷径,看来原因在此。”凌邪也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体内混沌熔炉对这股纯净古老的冰魄道韵产生了自然的亲和与解析欲望。“但也要小心,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可能隐藏着冰魄纪元遗留的、更加原始而强大的防御机制或考验。”

三人不敢放松,沿着冰隧道小心前行。通道时宽时窄,偶尔会出现岔路,洛雪凭借星图的记忆和对冰魄道韵的感应,选择最可能通向寒渊中层的路径。

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通道尽头,隐约出现了一道闭合的、仿佛由整块巨大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厚重门户。门户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凹进去的、形状奇特的凹陷,看起来像是一片……冰晶花瓣?

“就是这里了。”洛雪停在门前,冰蓝眼眸凝视着那个花瓣凹陷,“星图提示,需要通过‘冰魄之钥’或者纯净的冰皇血脉之力,才能打开这扇‘镜宫之门’,后面就是通往寒渊中层的正式入口。”

“冰魄之钥我们肯定没有。”云芷鸢看向洛雪,“看来要靠你了。”

洛雪点点头,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上的冰皇权杖所化指环蓝光大盛。她没有直接去触碰那个凹陷,而是将指尖轻轻按在光滑的门户表面,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冰皇传承,将自身精纯的冰皇血脉气息,混合着一丝冰皇权柄的威严,缓缓注入其中。

嗡……

静谧的通道中,响起低沉悠扬的共鸣声。那扇蓝色水晶门户仿佛被唤醒,表面流淌过水波般的光华。中央的花瓣凹陷处,开始有冰蓝色的光芒汇聚、流转。

但,就在门户即将开启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门户,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凌邪的怀中!

那枚自进入寒渊后就一直沉寂的冰凤玉佩,此刻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并非是传递危险预警的那种脉冲式悸动,而是一种持续的、滚烫的共鸣!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与它产生了血脉相连般的强烈呼唤!

与此同时,洛雪也猛地睁开了眼睛,冰蓝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不对……门后的气息……不仅仅是冰魄道韵……还有一种……与我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悲伤的呼唤?”

门户的开启进程,因洛雪的心神震动而停滞了一瞬。

凌邪立刻取出冰凤玉佩,只见玉佩此刻通体晶莹,内部那只冰凤凰的虚影仿佛活了过来,正在振翅欲飞,散发出阵阵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冰蓝光晕,直射向那扇水晶门户!玉佩的滚烫,并非伤害性的灼热,而是一种近乎血脉沸腾的激动!

“玉佩在指引……门后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通往中层的入口那么简单!”凌邪瞬间做出判断,“它可能与冰皇传承的核心,甚至与洛雪你自身的血脉源头有关!”

洛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再次凝神,将冰皇血脉之力催动到极致,同时,也放开了对冰凤玉佩感应的压制,任由那股共鸣之力与自己的血脉之力一起,注入门户!

这一次,共鸣达到了顶峰!

轰隆隆——!

整扇蓝色水晶门户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光华大放!中央的花瓣凹陷处,冰蓝光芒喷涌而出,迅速沿着门户表面的隐秘纹路蔓延,最终点亮了整扇大门!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而悠长的开启声响起,巨大的门户,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深渊。

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人心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晶莹剔透的蓝色冰晶构成的宫殿内部!穹顶高远,仿佛倒扣的星空,其上镶嵌着无数自发光的、如同星辰般的冰魄结晶。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冰晶巨柱支撑着大殿,柱身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冰魄纪元图腾与符文,记录着失落的历史。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辰”,行走其上,仿佛漫步于星空之中。

大殿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冰晶祭坛。祭坛之上,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面约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散发着柔和月白光华的破碎镜片——正是“冰心镜”的另一块重要碎片!其散发出的冰魄本源气息,比洛雪之前得到的那块“镜纽”碎片,要浓郁精纯十倍不止!

右侧,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如冰凤翱翔、时而如雪花纷飞、时而如冰川凝结的冰蓝色光团。光团内部,隐隐有无数细微的冰晶符文流转,散发着浩瀚如海、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追忆的意志波动——这似乎是某位冰魄纪元强大存在留下的……传承记忆核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中央,那悬浮在碎片与光团上方的一物——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虚幻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门”。门内光影朦胧,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寒冷的冰封世界,以及其中一道顶天立地、被无数巨大冰链锁住的、模糊的庞大阴影轮廓!仅仅是透过这道“门”泄露出的丝丝气息,就让人感到灵魂都要被冻结、寂灭!

“那是……‘吞寒者’被封印的核心区域投影?!”凌邪瞳孔骤缩,从那庞大阴影身上,他感受到了与青龙残息记忆中那片“黑暗”同源的、却更加具体、更加暴虐的归墟寒蚀之力!

冰凤玉佩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它竟自行从凌邪手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祭坛上那冰蓝色光团之中!

光团吸收了玉佩,骤然光芒大盛!其中悲伤追忆的意志波动变得更加清晰,同时,一段断断续续、却直抵灵魂的古老女声,在大殿中幽幽响起,用的是晦涩的冰魄古语,但在场三人都能凭借血脉或特殊感应理解其意:

“后来者……身负吾之血脉……持信物而至……”

“此地……乃吾陨落前,以最后本源与‘镜灵’残片共同构筑的‘镜中遗宫’……藏有‘冰魄源镜’最大碎片……及吾部分记忆真灵……”

“祭坛之‘门’……映照‘永寂冰牢’实景……‘吞寒孽障’封印……日渐松脱……其力侵蚀……已渗入镜宫……”

“取走碎片……可助你平衡皇印……继承更完整之力……但亦将……彻底激活此地与冰牢之联系……‘吞寒者’意志……或将更清晰感知于你……加速其苏醒进程……”

“留或不留……取或不取……在你一念……”

“若取……需以纯净冰心……承吾记忆之重……并以……足以克制归墟寒蚀之‘心火’……煅烧碎片杂质……方可真正融合……”

“若惧……可循原路离去……镜宫自隐……待下一位有缘……”

古老女声渐渐消散,只留下空旷大殿中那悬浮的三样事物,以及那道令人心悸的虚幻之门。

抉择,再次摆在了三人面前,而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艰难、更加后果难料!

取走冰心镜最大碎片和冰皇记忆核心,洛雪将获得难以想象的提升,冰皇传承很可能彻底完整或平衡,实力暴增。但代价是,可能被“吞寒者”直接标记,加速这个恐怖存在的苏醒,为整个九霄带来更迫在眉睫的浩劫!而且,融合碎片需要“克制归墟寒蚀之心火”,这里显然指的是云芷鸢的净世凰炎!但以凰炎煅烧冰皇核心碎片,风险同样巨大,稍有不慎,可能两败俱伤,甚至引发力量冲突爆炸!

若不取,固然暂时安全,但洛雪的冰皇意志平衡问题无法彻底解决,未来隐患无穷。且错过这次机缘,再想找到如此完整的冰心镜碎片和记忆核心,几乎不可能。

洛雪冰蓝眼眸凝视着祭坛上的碎片和光团,又看向那道虚幻之门后的恐怖阴影,双手紧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是冰皇(或者说其残留真灵)留给她的选择,亦是考验。

凌邪走到她身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云芷鸢也默默上前,握住了洛雪另一只冰凉的手,温暖而坚定。

“我……”洛雪声音有些干涩,她看向凌邪,眼中有着挣扎,“若取,可能会给九霄带来更大灾难……”

“吞寒者终会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凌邪沉声道,目光如炬,“若你能借此机会彻底掌控冰皇之力,提升实力,未来面对它时,我们才更有胜算。被动等待灾难降临,不如主动提升力量,做好准备。至于加速……我们可以在离开后,想办法加固其他封印,或寻找其他延缓之法。”

他看向云芷鸢:“芷鸢的凰炎,是净化之火,也是生命之火。我相信你们能配合好,完成煅烧融合。”

云芷鸢重重点头,看向洛雪,眼神清澈而坚定:“洛雪妹妹,你我功法看似相克,实则冰火相济,方能演化生机。我的净世凰炎,愿为你炼化杂质,护持心神。”

感受到凌邪的决断支持与云芷鸢毫无保留的信任,洛雪眼中的挣扎渐渐被决绝取代。她本就是外柔内刚的性子,一路走到这里,岂会因畏惧未来而放弃眼前变得更强的机会?更何况,这力量是为了守护!

她松开紧握的手,深吸一口气,冰蓝眼眸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取!”

话音落,她不再犹豫,迈步走上冰晶祭坛,首先伸手,探向那团蕴含着冰皇记忆真灵的冰蓝色光团。

光团仿佛有灵,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没入洛雪的眉心!

“嗯……”洛雪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双眸瞬间被无尽的冰蓝光芒充斥,无数纷繁复杂的记忆画面、道则感悟、情绪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她的识海!那是冰皇漫长生命中的片段,有辉煌,有征战,有挚爱,有陨落前的悲壮与不甘,更有对抗“吞寒者”与归墟寒蚀的惨烈画面……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她的神魂,冰皇的意志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强大,试图与她的自我意识融合,甚至……覆盖!

洛雪咬牙坚持,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冰皇传承,以自身坚定的“守护”道心为基石,接纳、梳理、融合这股庞大的传承记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若自身意志不够坚定,很可能被冰皇的古老意志同化,失去自我。

凌邪和云芷鸢立刻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紧张地关注着她的状态。

与此同时,祭坛上那块“冰心镜”最大碎片,也仿佛受到了牵引,缓缓飘起,悬浮在洛雪头顶上方,洒下柔和的月白光华,笼罩住她,似乎在辅助她稳定心神,调和冰皇意志的冲击。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道映射着“永寂冰牢”的虚幻之门,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其中那道被冰链锁住的庞大阴影,似乎感应到了镜宫内的变化,尤其是冰皇记忆真灵的融合,猛然挣扎了一下!

哗啦啦——!

虚幻的锁链震动声仿佛透过门扉传来!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带着暴虐、贪婪与无尽寒寂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从门内涌出,狠狠冲击向正在融合传承的洛雪!这意志的目标明确——干扰她,侵蚀她,甚至……夺取这具正在接纳冰皇传承的完美躯体!

“不好!是吞寒者的意志侵蚀!”凌邪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洛雪身前,混沌邪瞳紫金光芒爆发,观想混沌帝皇虚影,同时释放出自身的混沌气息与龙威,试图阻挡这股侵蚀!

但吞寒者的意志层次太高,且蕴含着归墟本源寒力,凌邪的阻挡如同螳臂当车,仅仅让那意志潮汐微微一顿,依旧朝着洛雪笼罩而去!

“凰炎护心!”云芷鸢娇叱一声,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全部力量!净世凰炎不再是攻击形态,而是化作一层薄薄的、却无比凝实的乳白色火焰光罩,将洛雪连同她头顶的镜片碎片一起,严密地保护起来!同时,她咬破指尖,以神凰精血在光罩内部勾勒出数个古老的净化符文!

嗤嗤嗤——!

冰冷暴虐的侵蚀意志撞在凰炎光罩上,发出剧烈的能量对抗声!凰炎至阳至净,对归墟寒蚀之力确有克制,光罩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没有被立刻攻破!但云芷鸢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凌邪……碎片……需要凰炎煅烧……”洛雪紧闭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冰晶汗珠,声音艰难地传出,“现在……趁我融合记忆……抵抗侵蚀……芷鸢姐姐……助我……”

她竟然要在抵抗冰皇意志冲击、抗衡吞寒者侵蚀的同时,完成对冰心镜碎片的最终炼化融合!这无疑将风险提升到了极致!

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趁现在碎片与她的联系因记忆融合而最紧密,趁云芷鸢的凰炎正与吞寒者侵蚀之力对抗、处于最活跃的状态!

云芷鸢看向凌邪,眼神询问。这样做,稍有不慎,洛雪就可能神魂重创,甚至被三方力量撕碎!

凌邪看着洛雪痛苦却坚定的脸庞,看着云芷鸢嘴角溢出的鲜血,又感受着那虚幻之门后越来越狂暴的阴影挣扎,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断!

“芷鸢!全力煅烧碎片!助雪儿融合!吞寒者的侵蚀,我来挡!”

“什么?!”云芷鸢惊愕。

凌邪没有解释,他一步踏出,竟然不再以自身气息阻挡那股侵蚀意志,而是……主动张开双臂,运转《噬天魔神诀》,以混沌熔炉之力,开始……吞噬那涌向洛雪的、属于吞寒者的冰冷暴虐意志!

“你疯了!”云芷鸢失声。那可是归仙境都难以抵挡的归墟寒蚀意志!直接吞噬,无异于引火自焚!

“相信我!”凌邪低吼一声,眼神坚定如铁。他想到了体内的青龙残息,想到了那“破灭”与“封镇”归墟的道则碎片,想到了断古短刃那同样源自寂灭的本源!混沌熔炉,可熔炼万法!他要以身为炉,以青龙之力为引,以混沌为基,强行炼化这丝侵蚀意志!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洛雪,更是他主动接触、了解、乃至未来对抗归墟之力的……一次疯狂尝试!

冰冷的、充满死寂与毁灭欲望的意志洪流,如同万载寒冰化为的毒液,冲入凌邪体内!刹那间,他全身血液仿佛冻结,经脉僵死,神魂被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包裹,仿佛要坠入永恒的冰寂地狱!

痛!无法形容的痛!不仅是肉身的,更是直达灵魂本源的冻结与侵蚀之痛!

凌邪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七窍甚至渗出了带着冰碴的血丝!但他牙关紧咬,神魂之中,混沌帝皇虚影仰天咆哮,丹田内混沌熔炉与青色龙影疯狂旋转,拼命炼化、分解着那股恐怖的意志洪流!

看到凌邪如此决绝地为自己争取时间、承担风险,洛雪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瞬间冻结的泪珠,心中涌起滔天的感动与力量!她不再犹豫,全力引导头顶的冰心镜碎片落下,同时彻底放开身心,迎接云芷鸢的凰炎!

嗤……碎片表面腾起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杂质烟气(归墟寒蚀残留),本体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月白光华愈发纯净、强烈,与洛雪身上的冰皇气息共鸣也达到了顶峰!

炼化,对抗,吞噬,守护……

在这座古老的冰晶镜宫之中,三人以各自的勇气、信任与牺牲,进行着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古老意志抗衡、与归墟侵蚀搏命的惊险仪式!

祭坛之上,洛雪气息在冰火交织中起伏不定,时而冰蓝光芒冲天,时而月白光华大盛。云芷鸢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坚定,指尖凰炎稳定。凌邪则如同化作了冰雕,浑身覆盖寒霜,青紫的脸上却带着不屈的狰狞,体内两股恐怖的力量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而那道虚幻之门后的阴影,挣扎得更加剧烈了,锁链的哗啦声越来越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镜宫之内的空气,凝固如铁。最终的结局,是功成蜕变,还是三人皆殒?一切,都悬于这最危险的平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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