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战战兢兢,没敢说话。
“看什么看?是想看我的笑话?!”
顾井尧转而抬起头,眼神阴翳盯着他。
助理身体一抖,赶忙摇头,“不是不是,少爷我没有这意思。”
“没有这意思?”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
“还不给我滚出去!”
水杯砸在他脚边。
玻璃碎片迸溅,差点划伤他的手背。
“是是是,少爷我这就离开。”
房门被助理小心关上。
顾井尧盯着地上手机碎渣,气得狠狠在沙发上砸了一下。
圣利贵族学院成立多年一直有一个传统。
每年特定时间,会举办舞会。
这也算是贵族之间社交方式的一种。
但在此之前,要找到各自的舞伴。
距离舞会还有一个星期。
商酒手机每日都能收到不少男生发来的舞伴邀请。
她只是扫了眼,没有理会。
许南池低着头,咬下她随手丢来的水果。
牙尖用力,感受着水果汁水在口腔中炸开,甜腻的,连带着他的心尖都泛着甜。
他目光垂下,扫过再次亮起的手机。
“商小姐。”
商酒:“嗯?”
他抿着唇,垂着湿漉漉的眼,试探询问,
“似乎有很多人找您,您不需要回复吗?”
“你在问我?”
“我记得你只是我的一个仆从。”
“身为仆从还要过问老板的事?”
“……我不敢。”
他连忙低下头。
“不敢?”
商酒笑了声,手指勾起他脖颈的纱布,指尖用力带着他抬起头,
“我看你是敢得很。”
“心里不仅想过问我的事,甚至还……对我这个老板有所企图。”
“你说,一个仆从敢做出这种事,老板应该怎么惩罚这个仆从?”
脖颈被束缚。
明明只是轻微的动作。
许南池却觉得吸入的空气在减少,束缚着他,让他被她掌控。
他仰着脖颈,露出纤细脆弱的颈处。
眼眶潮湿,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张着唇喘息着望向她。
“……我不知道?”
“对不起,商小姐。”
“不知道?”
商酒盯着那双眉眼,勾引唇角,俯身压近。
绯红的唇瓣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眼睫。
纤长的睫毛被暖风煽动,带来蝴蝶翅膀般柔柔的颤意。
“那我偏要你说呢。”
“我让你给你自己说个惩罚。”
“……我。”
许南池红着眼眶,咬着唇。
苍白的唇瓣被咬得绯红泛着浅浅一层水光。
“我愿凭商小姐您的处置。”
“只要你不抛下我,我什么都愿意。”
“您想扇我打我都行。”
商酒压着唇,低声呢喃:“你确定什么都愿意?”
“是,我什么都愿意。”
他拢下眼皮,遮挡下眼底那一瞬间的晦涩。
乖顺又听话。
倒是跟那天在他眼中看到觊觎情绪时的模样相反,像是两个相反人格。
她扬起唇角笑了声。
勾着纱布的手骤然收紧。
“唔——”
许南池发出一声闷哼,朝她的力道方向扑来。
脸颊朝她贴近。
却在即将贴向她的唇瓣时,脖颈那只手骤然一停。
眉眼停在她唇瓣只差一指距离。
抵在脖颈处的那只手抵在喉结上,压得有些闷痛。
他眼睫颤了颤。
无措抬眸。
“这是你说的。”
“正好学校要举办舞会,那这几天陪我练舞。”
她盯着他的表情。
见到那眉眼一点点映亮,松开指尖,将那勾起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当然。”
“……直到我找到舞伴那天。”
许南池砰然跳动的心脏因为最后一句话直直坠下。
……找到她的舞伴?
他绷着唇。
“怎么,不愿意?”商酒恶劣道。
他连忙摇头,低着头藏匿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不是,我愿意。”
“商小姐,您想要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愿意陪您练舞,直到……您找到舞伴。”
后面那些话,他说得很轻。
商酒唇角的弧度加深。
奖赏似地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真乖,是个听话的仆从。”
许南池脖颈和肩膀处的伤口早在第三天时疼意减轻。
医生将纱布解开。
目光扫过上面的痕迹。
除了还泛着青紫色,已经不严重。
这纱布也可以拆下。
“今天纱布就可以拆下,后面几天多吃一点消炎药,记得每天在伤口处涂抹药膏。”
医生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许南池叫住他。
“医生,我还想要裹上纱布。”
“至少,脖颈这些青紫处要被纱布裹上。”
医生:“?”
这种要求还真是很少。
加上他,他只见过两例这种奇葩事情。
另一位,是一名高二学生。
想要借着伤口还没好不去上学。
他盯着他的脸。
这年纪也想逃学?
许南池忽视掉他的目光,目光看向远处跟着跟着设计师商议舞会礼服事宜的人。
手指触碰着脖颈,拢下眼皮。
他还记得那天,她说过喜欢他的身体。
这丑陋的伤痕不能出现在她的眼前。
要是被她看到嫌弃。
唯一能庆幸的。
是那天,他躲过去,没让那拳头落在脸上。
不然,这几天她或许不会来看他。
脖颈再次缠绕上纱布。
商酒与设计师沟通时,第一次没有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
她抬起手,打断设计师的话。
偏头看向病床的方向。
少年仰着头。
双手靠后撑在床上。
黑发低垂下,映得裸露出的肌肤一片冷白。
唇瓣抿着,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医生给他脖颈上缠绕着纱布,将那凸起的喉结包裹,动作利落。
她托着下巴,眯着眉眼盯着看了好一会。
这时候的他倒是没有那副病弱样。
倒像是被精心培养的世家少爷。
满身的矜贵气质。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许南池偏头朝她看来。
目光没有停顿,撞进了她棕色的眉眼。
眼底有过片刻怔愣。
唇瓣蠕动,朝她弯起浅浅的笑。
“愚蠢。”
商酒视线停顿了一秒,冷哼了声扭过头。
发丝晃动,遮挡下泛红的耳尖。
笑得蠢死了。
要不是有那么张脸撑着,怕是跟傻子一样。
没有理会他,低下头继续盯着设计师手上的平板。
许南池盯着她的侧脸。
读懂了她的唇语。
……愚蠢?
他低下头,无声地弯起唇角。
被黑发遮掩下的桃花眼溢出浅淡的笑意。
要是被她这么盯着。
他会将这愚蠢的模样伪装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