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听到施旷的问话,兴奋劲儿稍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看书君 冕废跃渎
“走散了。刚才那耳室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会变!我们在一个墓室里发现一个养尸棺,有十二只手,棺材里全是棺液,”
“为了看的更清楚,我和胖子出来找舀水的瓦罐,我看着瓦罐上的叙事图案走神,结果回头就看见那海猴子追出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施旷眉梢微挑,“先离开这儿,血腥味太重。”
他带着吴邪,重新回到刚才吴邪躲藏的那个墓室。
手电筒光扫过整个墓室,这是一个规整的圆形墓室,空间比之前的耳室宽敞许多。
墓室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大圆形水池,池水幽暗,深不见底。
在水池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具形制奇特的盆椁。
吴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他上前几步,用手电筒仔细照射,观察环顾整个墓室的布局结构。
施旷背靠着玉门,将趋光横放在膝上,坐了下来,感知著吴邪的动作。
吴邪围着水池慢慢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停在了施旷旁边,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嘴里嘀咕著。
“奇怪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施旷顺口接了一句。
吴邪来了精神,挪了挪位置,面对着施旷,用手电筒光指著墓室布局开始分析。
“小旷你看,我们现在呆的这个,是标准的左配殿,对面应该有个对称的右配殿。”
“按照明代墓葬规制,特别是这种疑似王侯级别、还修在海里的,左右配殿中间,主墓室前方,通常应该是一个用汉白玉垒砌的棺床,用来停放主棺椁,彰显身份。可是现在”
他手电筒光猛地打向水池中央的盆棺。
“中间却是个盆棺!盆棺啊!那是战国时期才流行的葬具,到了汉代就很少见了,明清更是几乎绝迹!”
“可这个海底墓,从建筑风格、砖石用料、还有我们之前看到的不少细节,明显是明代的!”
“你说,一个明代的墓,墓室核心位置放个战国的盆棺,这合理吗?”
施旷跟着吴邪的说法想着,这就像在一栋现代别墅客厅里摆了个商周的青铜鼎当茶几,虽然都是古董,但年代和规制完全对不上。
吴邪越说越觉得蹊跷,施旷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吴邪的发现。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他刚想把包里的卷轴拿出来,突然,耳朵灵敏地捕捉到水池方向传来异响。
“咕嘟咕嘟”
“什么声音?”吴邪瞬间紧张起来,蹭地站起身,手电筒光射向水面,紧紧盯着泛起水泡的位置。
施旷依旧闭目坐在地上,感知锁定了水池方向。
“哗啦!”
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被水流从水池边缘的一个水下缺口冲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池边的地砖上,溅起一片水花。
那东西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呼,“哎哟喂胖爷我的腰子”
“胖子?!”吴邪又惊又喜,连忙跑过去,刚想伸手把趴在地上哼哼的王胖子拉起来。
“哗啦!”又是一声水响。
紧接着,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单手在水池边缘一撑,轻盈地翻身上岸。
他落地后微微晃了一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张清俊淡漠的脸。
张启灵上岸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跑过来的吴邪,眼神在他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无碍,松了口气。
目光扫视周围环境,落在了靠坐在玉门边闭目抱刀的施旷身上。
疑惑,他怎么在这?这里也有他追查的身世?
张启灵没说什么,捂著右手手腕,步履略显沉重地走了过去,带着一身水汽在施旷旁边坐了下来。
一直停在施旷肩头打盹的碎碎,被张启灵身上的气息吸引,扑棱著飞到张启灵捂著的手腕上方,然后嫌弃地别开脑袋。
“好臭。”
“谁?谁在说话?”
刚被吴邪搀扶著坐起来的王胖子,捂著肚子,耳朵倒是挺尖,警惕地四处张望,目光定格在张启灵手腕上歪著头打量他的渡鸦。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不确定地嘀咕。
“嘿丫的真不是胖爷我被水冲晕了头,出现幻觉了?我怎么好像看到鸦爷那只宝贝渡鸦了?”
“这鸟不是应该跟着鸦爷去别的地方接活了吗?”
吴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视线,露出了后面背靠玉门坐着的那道身影。
王胖子的目光顺着吴邪让开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那个抱刀安静坐着的人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大。
足足愣了两秒,才爆出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的大叫。
“鸦爷?!还真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儿?!这这海底大团建吗?!”
施旷望过来,“遛鸟呢,感觉你们挺热闹的。”
“何止是热闹,简直是热闹他妈给热闹开门,热闹到家了!”
王胖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直晃悠。
吴邪走过去扶著王胖子,目光却忍不住在施旷和张启灵之间转了个来回。
闷油瓶刚才看到小旷时,那细微的放松表情没逃过他的眼睛。
这两人果然早就认识?而且关系似乎不一般?还有,小旷的眼睛
“小哥,你的手怎么了?”吴邪注意到张启灵一直捂著右手手腕,姿势僵硬。
听到这个,胖子将他们之前遇到的来龙去脉给吴邪和施旷讲了一遍。
听的吴邪吃惊,居然是传说中能引起旱灾的魃鬼,没想到海底墓有这么古怪的东西。
施旷安静的听王胖子讲完,伸手探入自己的背包中,从里面取出折叠整齐的墨书和用细绳系著的卷轴。
“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施旷将手中的两样东西朝着吴邪的方向递了过去。
“啥玩意儿?”王胖子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也顾不上抱怨了,好奇地伸长脖子。
吴邪愣了一下,接过东西。
入手干燥,卷轴的木质轴头触感冰凉。他小心地先展开那张纸,手电筒光下,上面浓黑的墨迹清晰可辨。
“这是”吴邪轻声念了出来,眼睛猛地睁大。
“珊瑚?铃铛?长生?”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击中了他!
海底的珊瑚树、青铜铃铛、还有虚无缥缈的长生这墨书和鲁王宫的白帛一样,也是关于树和长生!
“我看看我看看!”王胖子挤过来,眯着眼念,“扶桑婴祟?婴祟是啥?刚出生的小鬼?照尔长生渊这听着可不像啥好话啊,照着你的长生深渊?怪瘆人的。”
张启灵在吴邪念出那十七个字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墨书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吴邪手中尚未打开的卷轴,眼神深邃。
吴邪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将墨书小心放在膝上,又解开了卷轴的细绳。
卷轴徐徐展开,上面是工整的楷书抄录,内容更像是文献摘编。
“果然!”吴邪看完,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豁然开朗又更加困惑的光芒。
“这海底墓,果然和长生的传说有关!上面所说珊瑚树被当成仙境的象征,甚至是不朽的寄托!”
“这墨书上说的,很可能就是指用特定的铃音,去开启或者揭示某种与长生相关的秘密或陷阱?”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随之而来的寒意也越重。
如果这座墓的核心秘密真的关乎长生,那它所牵扯的势力、隐藏的危险,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阿宁的背后或许也在探查这个,三叔的引导,是否也与长生局有关?三叔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长生?”王胖子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阴森的环境。
“就这鬼地方?还长生?长眠还差不多!我看是哪个想长生想疯了的倒霉蛋,被忽悠瘸了,把自己埋在这海底下,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张启灵复杂的看着施旷,他想利用吴邪找长生?为什么?和汪家的目的一样?
“这东西”吴邪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张墨书和卷轴,像是捧著两块烧红的炭,既觉得烫手,又舍不得放下。
“小旷,你从哪儿找到的?”
施旷闻言,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点神秘意味的弧度。
他微微偏头,望向水池和盆棺方向,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暗示。
“亲自看看去呗。”
亲自去看看?
吴邪一愣,随即心头一跳。这意思,藏着更多线索的地方,就在这水池之下?
“咕嘟咕嘟咕嘟”
中间的大水池又开始传来了密集的水泡声!频率极快,声音也比之前响亮,池底好像在急速排出空气!
“我靠!又来了!”王胖子一个激灵跳起来,抄起枪,紧张地盯着水面。
另外三人也都戒备起来。
水池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像是池底巨大的闸口被打开了,池水沿着看不见的通道飞速流逝!
水位线迅速降低!
“水位在降!”吴邪惊呼,手电筒光紧紧跟随着下降的水面。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偌大一个圆形水池,里面的水竟然泄得干干净净!
随着水位的彻底消失,池子内壁显露出了一圈螺旋向下的石阶!
石阶贴著圆形的池壁,一级一级,蜿蜒盘旋,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有路!”王胖子第一个凑到池边,用手电筒往下照,光柱被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底。
“还是螺旋梯!下面黑咕隆咚的,不知道通到哪儿说不定,下面才是真正的主墓室!藏着大宝贝呢!”
他说著,跃跃欲试。
“胖子,别冲动!”吴邪连忙拉住他。
“这地方太危险了,这突然出现的台阶,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陷阱?万一下面”
他的话没说完,张起灵已经走到了池边。
他极快的扫视了一下石阶表面,身形一动,稳健的落在了第一级石阶上。
他站稳后,微微侧身,倾听下方的动静,回头看向吴邪,然后掠过王胖子,目光停在了玉门边的施旷脸上。
眼神很平静,带着询问和确认的意味,走吗?
吴邪正想转头寻求施旷的意见,毕竟这一路下来,小旷虽然话不多,但判断和身手都让他潜意识里多了一份依赖。
结果他一扭头,发现施旷不知何时也已经站到了池边,正俯身向下望着,同时抬起手臂。
碎碎乖巧地落在他小臂上,他低声对碎碎说了句,碎碎“嘎”地应了一声,沿着螺旋石阶的中央空隙,向着下方的黑暗疾飞而去,显然是去探路了。
得,这两位爷,一个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一个连侦察兵都派出去了。
吴邪看着这俩行动派,再瞅瞅旁边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的王胖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谨慎和犹豫,显得有点。
“好好好”吴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自嘲的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样显得我很怂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电筒的电量,心里叹了口气。
“走吧!”吴邪对着王胖子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池边的两人。
“小旷,小哥,下去看看!都小心点!”
施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反手将趋光插回背后的绑带里,活动了一下手脚,毫不犹豫,第二个踏上了螺旋石阶。
张启灵见施旷跟上,便不再停留,转身,开始沿着石阶向下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下方的阴影中。
王胖子嘴里念叨著“富贵险中求”,紧跟着施旷也跳了下去。
吴邪最后一个踏上石阶,一手紧握手电筒,光束只能照亮前方有限的几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