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是什么,”王胖子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答案就在下面。咱们都得下去搂一眼。”
“三位先生,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另一个施先生?”震达好奇的问道,这三个所说的话玄之又玄,让他好像有点不理解中文了。
“没事,闲话而已。”
施旷转向张启灵,“小哥,桥的机关触发点,具体在什么位置?”
“踩人俑的哪个部位最安全?还有,下面的风声和怪响,有什么规律吗?”
张启灵黝黑的眸子看了他们一圈,抿抿嘴,“我的方法,复刻不了。”
“我可以打头,确认落脚点和重量变化后机关的延迟时间。”
施旷想了想,他不是嘲讽大家的实力,确实,张家人从小训练的身手不是胖子他们几人可以效仿的,只能另外制定通过方法。
“胖子,老拐,把包里最沉的家伙,分几份用绳子捆好,弄成差不多一人重的包裹,多做几个。”
施旷一边说,一边仔细摸了摸青苔下的石板接缝。
“桥面石板下面有联动机括,承重超过一定限度,或者重量分布严重不均,就会触发。小哥上次是一个人,重量轻,动作快,触发后硬闯了过去。我们人多,不能冒险。”
王胖子虽心疼装备,但也知道轻重,立刻和老拐老崔动手。
震达也让手下两个人员帮忙。
很快,几个用压缩饼干和备用电池,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装备捆扎成的配重包裹就做好了。
施旷看向王胖子和席地而坐的几人,“胖子,你跟着小哥,注意看他落脚的位置和节奏。”
“阿青老板,你眼神好,和震达老板一起盯紧两侧人俑的变化,任何细微动静立刻预警。”
“老拐老崔,你们和剩下的人垫后,注意我们走过后的桥面是否有后续变化。
见施旷安排好了分工,张启灵直接踏上了石桥的第一步。
落脚很轻,他停在第一对青铜人俑之间,静静等待。
三秒,五秒人俑毫无动静,只有从地窟吹上来的寒风卷动着他额前的碎发。
“安全。”张启灵低声道,指出下一块相对颜色略深的石板。
“重量增加会有短暂延迟,大约两息。”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学着张启灵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踏上去,站定。依旧无事。
“碎碎,”施旷抬起手臂,“低空飞一遍,沿着桥中线,注意风的变化和声音。”
他想让碎碎从空中观察是否有视觉陷阱或更隐蔽的触发点。
碎碎清脆地应了一声,展翅贴著桥面飞了出去。
它的身影在墓室穹顶下划过,飞到大约桥三分之一处时,它突然叫了一声。
同时,阿青低呼,“右边第三对人俑,手指动了!”
那对原本静止的青铜人俑,持戟的手指细微的收缩了一下,发出“咔”声。
“气流也会影响!”施旷立刻明悟。
“不仅仅是重量!所有人,控制呼吸,动作放缓,减少空气流动!碎碎,回来!”
碎碎乖巧地飞回,落在施旷肩头,小眼睛警惕地看着那些人俑。
队伍缓慢前行,张启灵的每一步都落在相对安全的点位。
王胖子紧跟其后,脑门上已经见了汗,胖乎乎的身体努力维持着平衡,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估计是在祈祷。
施旷按照张启灵的路线,观察著磨损痕迹和石板色泽差异。
就在队伍过半,垫后的老拐刚踏上桥面时,地窟中一股突然加强的乱流呼啸而上,风力骤然加大,吹得人站立不稳!
“不好!”震达低吼一声。
桥两侧,超过十对青铜人俑的眼睛亮起幽绿色的光!
它们僵硬的脖颈发出摩擦声,开始缓缓转动,手中的长戟也随之抬起,戟尖对准了桥面上的众人!
机关运转的沉闷声响从桥体和两侧岩壁中传来。
“是风让触发范围扩大了!”
“别停!跟着小哥加速冲过去!注意戟尖的轨迹!”
施旷瞬间判断当下最有利的方式。
在异变发生的刹那张启灵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前蹿出,黑金古刀用作平衡杆点在地面。
他身形矫健的避开横扫而来的长戟。忽左忽右,脚步踏在那些尚未被完全激活,动作僵硬缓慢的人俑攻击死角。
王胖子贴着地面躲过一记斜刺,背包被戟刃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配重包裹差点掉出去,被他死死抱住。
肩头的碎碎被施旷往怀里一塞,一柄长戟贴着他的后背刺过,带起的寒风让他脊背发凉。
他看准时机,在人俑挥戟下劈的瞬间,矮身从其腋下钻过,顺势用刀柄在其肘部关节处狠狠一磕。
人俑的动作顿时僵滞了半秒,为后面的阿青争取了时间。
压力最大的是垫后的几人,面对完全激活的人俑袭来的攻击。
老拐扯下背后的砍刀,且战且退,老崔险些被绊倒,多亏老拐拉了一把,躲开致命的一击,只是小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短短十来米的石桥,此刻说是刀山戟林也不为过,这绝对是众人下过危险最多的一个墓了。
终于,张启灵踏上了对面平台,立刻返身接应。
他看准王胖子一个踉跄的时机,伸手抓住他的背包带,猛地将他拽了过来。
施旷也借着张启灵一拉之力,轻盈落地。
有了接应,后面的人压力稍减。阿青和震达几人先后惊险过关。
最后的老拐和老崔最狼狈,几乎是扑过来的,老崔腿上鲜血直流。
最后一人离开桥面,被触动的青铜人俑眼中的绿光渐熄,动作缓缓停止,恢复了之前静默守卫的姿态,徒留森然寒意的戟尖还指著众人离开的方向。
王胖子检查著自己破了的背包,“胖爷我的压缩饼干啊!午餐肉啊!”
施旷平复著呼吸,放出怀里的碎碎,掏出药粉递给老崔,让他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休息五分钟,检查装备,尤其是照明工具。”
五分钟后,几人起身。手电筒光刺入地窟斜坡的黑暗,却照不到底。
张启灵一言不发,率先走了下去。
“走吧。”施旷跟着走了下去,王胖子在身后嘀咕著“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阿青和震达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手下也走了进去。
坡道是天然形成的曲折向下。空气越来越冷,手电筒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脚下是粗糙不平的斜坡,走得人小腿发酸。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一开始,王胖子还抱怨路长,猜测下面有啥宝贝。
渐渐的,连他也闭上了嘴,只剩下单调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响。
施旷默默计算著步数和大概的坡度,试图估算深度,但很快就放弃了。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他时不时通过意识联系一下碎碎,确认它的状态。
毫无征兆的,施旷脑海突然一黑。
视野共享,被突兀的切断了!
施旷脚步猛地一顿。
“碎碎?”他在心中呼唤,没有回应。他又试着轻声喊出口,“碎?”
只有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孤零零地回荡,很快被吞噬。
不对劲。
“小哥?胖子?”他提高声音喊道。
没有回应。一直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彻底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似乎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他所有的呼喊,石沉大海。
走散了?不可能。
一条笔直向下的坡道,没有岔路。
就算有什么诡异的机关将人分开,碎碎呢?
它与自己的联系是基于一种超越常规的契约,怎么可能被轻易切断?
是某种空间扭曲?还是自己掉队了,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施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关掉了手电筒,视觉已无效,只能依赖其他感官。
很久没有体验过黑暗将他包裹的感觉了,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伸手向旁边摸索,空的,没有岩壁。
蹲下,触摸地面。不是岩石的粗糙,也不是泥土的松软,而是一种…光滑微凉的平面。
这种感觉
他一定在哪里知道过这种描述!
在原书里…浆糊一样的脑袋疯狂搅动,试图捞出沉底的记忆米粒。
完全黑暗,感官隔绝是哪里?
张家古楼最深处的无感之室?西王母陨玉通道中的意识夹层?还是…青铜门后,那被称为终极的混沌前沿?
想不起来!越是焦急,思绪越是混乱。
不能坐以待毙。
他重新站起身,凭著记忆中的方向感,如果在这诡异的地方方向感还有效的话,他开始继续向前走。
脚步落在地面上,连一点回声都没有,就像是在虚空里行走一样。
时间感彻底丧失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或许半个小时…他像被遗弃的孤魂,只剩下行走这个动作来证明自我尚未崩解。
机械地抬脚,迈步,再抬脚
直到,一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