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维持着看文件的姿势,良久未动。
“吴三省”他无声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笔尖在纸上写下‘谢连环’三个字,轻轻点了点。
黑瞎子刚走到解宅大门,解大带着两个伙计拿着装备迎面走来。
“黑爷,都是按照最新的给您准备的,您点点。”解大侧身,身后的伙计提着装备上前一步递给黑瞎子。
“不用点了,你办事瞎子有什么不放心的。”黑瞎子得了装备,心里的小九九落了地,麻溜的接过装备出了解家,脚下生风的就往外赶。
他的车停在了主城区以外,拐过巷子,上了车,他将胳膊上的绷带三下五除二的拆了下来丢到副驾。
拉开拉链,解大给的装备包沉甸甸的,里面家伙事儿齐全,还贴心的塞了几盒自热干粮和好几瓶水。
他心里盘算著时间,吴邪和他那不太靠谱的发小,这会儿应该走了很长一截了,还是早点去,迟了怕要出事啊。
重新拉上拉链,提着背包往后座一扔,车点火启动,开出了巷子。
秦岭地下。
吴邪和解子扬两人库库往青铜树上爬,解子扬拿着火把缀在吴邪的下头,吴邪转头向下看发小有没有跟上自己。
隐约看到在他身后有个影影绰绰的影子,“老痒,你后面是什么!?”
解子扬连忙将火把探过去,一下子看清,差点没把吴邪的魂吓掉。
被火光照亮的黑暗里,有一个人仰著一张惨白的大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趴在青铜树上的动作很是怪异。
吴邪打了个哆嗦,解子扬将火把再次凑了过去,那个人动了,吓得解子扬连忙飞快向上攀爬,直接就越过吴邪。
“老痒!!”
火光随着解子扬的动作逐渐远去,在吴邪喊解子扬的间隙,那个怪异的人已经贴近。
吴邪下意识的对着巨脸就是一火舌,还没等他看巨脸是不是掉下去了,他的肩膀被一股力给按住了。
机械的偏头看去,一张带着毛发的爪子搭了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吴邪身后的巨脸还在往前,已经快要贴上吴邪的额头了。
吴邪脑袋后仰一下子撞了上去,巨脸冷硬,撞得吴邪脑子嗡嗡的,巨脸的另一只抬起,挠了挠吴邪撞的位置,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突然从上面传来解子扬的声音,“闪开!”
好在巨脸整个身体挡在吴邪的前面,解子扬几枪全部打在巨脸后背,巨脸有些忌惮,往旁边缩了缩,吴邪趁机拍子撩上堂,对准巨脸一下给它打飞了出去。
吴邪往上爬了一节,转眼间两只巨脸就跟了上来。
根本没给吴邪反击的机会,巨脸怪物突然一个起跳,伸手拉住了吴邪的脚踝,吴邪抱着青铜树一只脚使劲的去踹怪物的脸,情急之下,吴邪使了牛劲。
怪物的脸上被踹出了好几道裂缝,拉着吴邪脚踝的怪物放弃,转而跳到了吴邪斜上方的的枝桠上,它发狂的的自己抓着自己的脸。
那白色的巨脸碎成一块一块往下脱落,最终露出下面长满了棕毛的脸。
吴邪连忙往上爬,接近解子扬,“是猴子!!!带着石头人脸的猴子!!”
解子扬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一手抓住树枝,一手举着火把朝下看着。吴邪听解子扬慢悠悠的说,“老吴,猴子你打得过吗?”他转过头脸色难看的看着吴邪。
吴邪看向解子扬前面看的方向,下面,黑影重重叠叠,完全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但绝对不少。
“愣著干嘛!爬啊!我俩打的过个屁啊!”说著一把夺过解子扬手里的火把就开始往上爬。
粗糙的青铜表皮摩擦着他的手掌和膝盖,他已经顾不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只想快点把这群猴子甩掉。
“左边!”解子扬忽然嘶声提醒。
吴邪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方的横杈上荡了过来,直扑他的面门!
他一缩头,那怪物带着一股风从他头顶掠过,爪子在他旁边的青铜树表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吴邪反手将火把胡乱向后一抡,逼退了另一只企图抓住他脚踝的怪猴。
“这样不行!它们太多了!”解子扬的声音带着颤音,火光逼得那猴子往后退,一个后退的同时就会立刻有更多的黑影填补空缺。
“它怕火,老痒,信号弹。”
解子扬回手从包里已经掏了出来,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吴邪连忙从解子扬的手里将信号枪夺了过去。
黑瞎子离开几个小时后,施旷和张启灵也开始动身了。
施旷还是背着自己的那半旧的背包,趋光没有了竹鞘只能用粗布裹住,斜背在身后。
检查了最后一遍门窗,张启灵看向施旷。
“等等,给胖子留张字条吧。”施旷走到条案边,手指抚过纸张,拿起胖子早上出门前没拿走的笔在纸上落笔。
一笔一划,模仿著之前学字时的端正老派,,张启灵的目光落在纸上,他写的字与他淡然散漫的气质有些反差,视线上移,停顿在施旷的目带处。
施旷写完后,他将纸条对折,压在条案左边的青瓷花瓶下。
“走吧。”他转向张启灵,后者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反手将院门虚掩,碎碎从屋檐阴影中滑落至肩,两人和鸦融入胡同的尽头。
天欲黑时,王胖子才吭呲吭呲的回到胡同口。
他左手提着大包小包的米面调料,右手胳膊下夹着床崭新的厚棉被,背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是他从潘家园淘换来的可能有用的小零碎。
走得满头大汗,“哎哟喂可累死胖爷我了”
他喘著粗气挪到院门前,发现门没锁,只是虚掩著,嘟囔了一句,“嘿,这两位爷,门都不锁严实,心可真大。”
他用脚尖顶开门,先把东西卸在门槛边,擦了把汗,然后抱起那床厚被子,侧着身子挤进院子,嘴里喊著。
“鸦爷!小哥!快来搭把手!胖爷我给你们把过冬的装备都置办齐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刚出的月光洒在青砖上,映出他孤零零的影子,南厢房、西厢房都黑著灯。
“嗯?又遛弯儿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王胖子把被子抱进正厅,摸索著拉开灯。
灯光下,屋子收拾得异常整洁,比平时更整洁些。
他心头莫名一跳,放下被子,跑到施旷房间门口,目光扫过房内。
床尾的那个半旧背包,没了踪影。
王胖子眼皮一跳,转身就冲向张启灵住的西厢房,一把推开门。
果然,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整齐,桌上没有多余物品,墙上挂刀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猛地跑回正厅,目光急急搜寻,最后,定格在堂上方条案那只青瓷花瓶下,那里压着一张对折的白色纸条。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抓起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几个端正的楷书:旅游去了,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