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利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慢慢嚼着,问道:“瑞丽那边都是做玉石生意的?你公司现在也涉及这个了?”他隐约听村里出去打工的人说过,瑞丽的玉石水很深,赚钱快但也容易赔。
徐渊点头,语气依旧平淡:“算是相关产业,我们也做设计的,原料品质很关键,去那边实地看看,心里有数。”他没说自己如今在玉石原材料上的眼力,也没说这次瑞丽之行的收获,只是夹了块萝卜放进母亲碗里,“妈,你也吃,萝卜炖得软乎,好消化。”
李萍笑着应着,又给徐渊盛了碗鸡汤:“在外头别太拼,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你看你爸,年前总念叨你,夜里都睡不好。”
徐渊看着父母鬓边的白发,心里微动,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国术修为让他能勘破玉石肌理,能洞察人心算计,却唯独对父母的牵挂束手无策,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回应:“知道了,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郑重,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鸡汤的香气、饭菜的热气,还有父母絮絮叨叨的叮嘱,交织成一幅最寻常的家常图景。徐渊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眼神平和而温润。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只是“在外顺利”的年轻人,早已凭借一身国术修为和超凡的鉴宝眼力,在繁华都市和暗流涌动的玉石市场里站稳了脚跟,而这份藏在平淡生活里的牵挂,正是他所有荣耀里,最温暖的底色。
饭后,堂屋的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靠墙摆着的红木沙发扶手上磨出了温润的包浆,旁边的老式茶几上,一套青花茶具冒着袅袅热气,泡开的茶叶清香混着柴火残留的暖意,在屋里缓缓弥漫。徐渊坐在沙发正中,背脊挺直却不僵硬,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纹路,目光落在父母脸上,带着几分斟酌。
“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李萍正低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儿子,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啥事啊?你说。”徐广利则靠在沙发上,等着儿子往下说。
徐渊语气平稳,语速不快,却透着十足的笃定:“公司在燕京那边发展比预想的好,这行回款比较顺利,我在那边也安顿下来了,在三环边上买了处房子,带个小院,环境还行,采光也足。”他没说房子多大,也没提价格,只拣父母能听懂的“环境好”“采光足”来描述,避免让老人觉得太过铺张。
李萍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像盛着阳光:“哎哟,我儿子就是有出息!在首都都买房了!”她放下手里的碗筷,凑到徐广利身边,语气里满是骄傲,“你听听,咱小渊在燕京有自己的家了!”徐广利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眼里的欣慰藏不住,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关切:“好是好,这可是大喜事。但燕京那地方,寸土寸金,开销肯定大,你在外头打拼,稳着点来,别太拼了。生意上记住,诚信为本,不该碰的红线千万别碰,踏踏实实比啥都强。”
“我记着呢,爸。”徐渊点头应道,目光真诚,“您教我的道理,我一直没忘。”话锋一转,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就是因为现在稍微稳当点了,才更惦记你们。你们年纪大了,这些年种着地,家里家外又操持着,身体多少都有些小毛病。以前我在外头飘着,顾不上你们,心里一直不安。现在有条件了,我想接你们去燕京,到最好的大医院,做个全面、系统的身体检查。首都的医疗资源毕竟不一样,设备先进,医生也专业,查清楚了,该调理调理,该注意注意,咱心里也踏实。”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的眼睛,补充道:“正好也当是去我那儿看看,住一段时间。要是觉得习惯,邻里和睦、生活方便,以后就在那边养老也行,我也好就近照顾;要是不习惯,检查完身体,调养好了再回来,我也能放心在外头做事。”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儿女对父母的孝心,又带着“你们身体安康,我才能更专心事业”的现实考量,让人心生暖意,又无法拒绝。
李萍和徐广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犹豫。李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徐广利眉头微微蹙起。故土难离,对于大半辈子都在田垄上劳作、在村落的“熟人社会”里生活的老人来说,首都太远,也太陌生。高楼大厦再繁华,也比不上自家院子里晒晒太阳、跟邻居唠唠嗑自在;山珍海味再可口,也抵不过自家菜园子种的青菜、后院养的鸡鸭来得踏实。
“我们身体好着呢,硬朗得很,能吃能睡,不用花那冤枉钱去大医院检查。”李萍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推辞,“去首都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说话都不一定能听懂,净给你添麻烦。你平时工作就忙,哪有时间照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