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泰,屋内重归安静。
楚玄立于窗前,视线越过窗外繁华,投向北方虚空。
“长安”
他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如今在舌尖滚过,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距离出发,还有一天。
对于常人,不过是日升月落;对于即将踏入风暴中心的楚玄,这是最后整备的界限。
“必须把所有的底牌,都整理清楚。”
楚玄转身,目光扫过房内三人。
顾婉卿埋首文件,正调动资金构筑后勤;骆樱抱剑而坐,警惕如哨;姚千雪闭目养神,周身寒气缭绕,抓紧每一分秒修炼。
“我要闭关。”
楚玄开口,“直到出发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顾婉卿放下平板,眼中忧色一闪而逝,旋即化作坚定。
“好。”
她起身替楚玄理了理衣领,“这里有我,你放心。”
楚玄颔首,转身推开练功密室大门。
厚重石门合拢,隔绝外界喧嚣。
密室空旷,楚玄盘膝坐于蒲团,并未急于修炼,先调整呼吸。
《三清道藏》运转,紫府内金丹静悬。魔都一战虽致其透支黯淡,表面却多了一层神秘紫色纹路——那是“人道气运”的烙印。
楚玄内视己身,虽然险些身死,但这颗金丹如今承载众生信念,品质已远超寻常修真者认知。
“不过,这还不够。”
楚玄翻手,秦啸天送来的天材地宝堆满地面。
千年人参、百灵草、赤炎果这些在外价值连城的宝物,此刻只是燃料。
“起!”
楚玄指尖轻弹,真气激射。
药材炸裂,化作精纯药液悬浮。他双手结印,以液为墨,勾勒聚灵阵。
阵成瞬间,室内灵气浓度暴涨,化作白雾笼罩全身。
毛孔贪婪吞噬灵气,滋润干涸经脉。楚玄并未沉溺于此,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始。
他再次翻手,掌心多了一颗龙眼大小的血红珠子。
元婴血珠。
这是斩杀七煞门老怪后,利用幻龙鼎炼化的精华。珠面隐现扭曲人脸,似在咆哮挣扎,那是残存怨念。
“哼。”
楚玄神识如锤,轰然砸下。
“活着的时候我都杀得,死了变成个珠子,还敢造次?”
“给我镇!”
暴喝声中,怨气溃散,人脸哀鸣消散。血珠重归晶莹,只剩元婴大修数百年的苦修精华。
若直接吞服
楚玄喉结微动。凭借《三清道藏》,他有五成把握冲破瓶颈,甚至触摸元婴门槛。
诱惑极大,风险亦大。
“不行。”
楚玄压下念头,“根基未稳,强行突破,无异于饮鸩止渴。”
金丹中期境界乃气运强行拔高,若再引入狂暴的元婴能量,肉身恐难承受。
“贪多嚼不烂。”
楚玄摇头,“既然不能吃,那就换个用法。”
目光落向身侧。
“铮——!”
本命法宝星痕剑自动跃出,感应到血珠气息,剑身微颤。
那是渴望。
“你也馋了?”
楚玄弹指剑身,星痕欢快嗡鸣,剑尖直指血珠。
“好。”
楚玄目光灼灼,“既然我自己吃不下,那就让你来吃!”
“人养剑,剑亦养人。”
“若你能借此蜕变,我的战力,同样能翻倍!”
不再犹豫,双手合拢,真气裹住血珠。
“去!”
星痕剑化作流光,狠刺血珠。
“叮——!”
脆响过后,坚硬无比的血珠竟如水入海,顺着剑尖渗入剑身。
星痕剧震,银白剑身爬满猩红血丝,狂暴嗜血的气息爆发,似欲脱离掌控。
“想反噬?”
楚玄紫府金丹疾转,“我是你的主人!”
“给我老实点!”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于剑身。
“以血祭剑,以魂御神!”
神识化作锁链,死死缠绕飞剑,将意志强行烙印每一寸角落。
这是一场角力。
一边是元婴残留的桀骜,一边是坚不可摧的道心。
许久。
星痕剑停止震颤,血丝消退,恢复银白。唯独剑脊中心多了一道游走的红线,妖异莫名。
“成了。”
楚玄握住剑柄,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心头。剑不再是兵器,而是肢体的延伸,其内封印着驯服的元婴之力。
“好剑。”
随手一挥,无真气波动,青石地板却被无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这锋利程度,至少提升了三倍。”
楚玄满意点头,“而且,那一丝红线”
红线自带破防与嗜血之效。日后遭遇皮糙肉厚的妖兽或护体金光,此剑便是噩梦。
“元婴境的力量我很快就会达到。”
收剑入体,感受丹田温热,楚玄信心倍增。虽未破境,但凭进化后的星痕剑,战力至少提升五成。若再遇元婴分身,十招内必斩之!
“呼”
楚玄起身,看向角落剩余灵药。
“骆樱那丫头虽然天赋高,但毕竟修炼时间短。”
“姚千雪的功法偏阴寒,容易走火入魔。”
“这些温补的灵药,正好给她们固本培元。”
身为领袖,需顾全大局。身边人强大,长安之行才有更多胜算。
收起灵药,整理衣衫,正欲推门。
异变突生。
胸前贴身佩戴的木鱼毫无征兆地颤动。
这是当年下山时师父云鹤道人所赠,历经生死从未有过反应。此刻,它动了。
温热感顺着胸口蔓延,木鱼泛起淡淡青光,透着苍凉古意,竟与幻龙鼎产生共鸣。
“这是”
楚玄瞳孔骤缩,握住发烫的木鱼。
强烈的指引感传来。
方向指向北方。
长安,亦是秦岭。
“师父”
楚玄攥紧木鱼,心潮翻涌。
“你到底在长安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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