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冲散了檀香。
高僧扎西双目赤红，嘴角挂着碎肉与黑血，喉咙滚动。
“吼——！”
扎西猛地甩头，将口中咬断脖颈的喇嘛尸体甩飞，尸身撞上金刚柱，脑浆迸裂。
“孽障！”
负责维持秩序的武僧怒喝，手持齐眉棍围攻而上。
这些武僧皆是密宗精锐，修习金刚伏魔功，体魄强横。
扎西不闪不避，单手接住砸下的铁棍。
铁棍被生生捏住，他手臂黑气缭绕，肌肉暴起，猛力一扯。
持棍武僧惊呼一声，被巨力带入扎西怀中。
噗！
枯爪探入武僧胸膛，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鲜血淋漓。
“啊！！！”
尖叫声四起。
辩经场乱作一团。
平日养尊处优的僧侣惊恐后退。
“是魔！是魔鬼附身了！”
“快跑啊！”
恐慌蔓延。
几名最先被扎西抓伤的僧人，此刻浑身抽搐。
皮肤下似有黑虫游走，血管变成青黑色，双眼充血翻白。
短短三个呼吸，这几人发出同样的嘶吼，扑向身旁同伴。
极速传染的尸变。
若不控制，这座数千人的辩经场，片刻间便会沦为死地。
“布阵！金刚伏魔阵！”
格西老僧强压惊骇，大声喝令。
十几名武僧迅速结阵，试图困住发狂的扎西。
然而被魔气侵蚀后的扎西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周身散发黑煞之气。
靠近的武僧感到眩晕，动作迟缓。
防线濒临崩溃。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战圈中心。
楚玄神色平静，看着扑来的扎西。
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近在咫尺。
“定。”
楚玄伸出一指，点在扎西眉心。
空气中传来一声爆鸣。
嗡！
扎西狂暴的身躯瞬间僵直，喉咙里的嘶吼被卡住，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动弹不得。
楚玄收回手指，指尖传来一股阴冷寒意。
这并非普通阴煞，而是一种具有极强侵蚀性的“魔染”。
这种力量正在吞噬扎西的生命本源，转化魔躯。
“没用的……”
密宗医僧洛桑脸色惨白，看着被定住的扎西，颤声道：
“这是‘黑天魔症’，一旦发作，魔入心脉，神仙难救。”
“你看他的印堂和脖颈，黑线已经入脑。”
“没救了，杀了他吧……否则他会传染更多人。”
洛桑痛苦闭眼。
周围僧侣面露悲戚。
扎西德高望重，竟落得如此下场。
“谁说没救？”
冷淡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楚玄。
洛桑睁眼，苦笑道：“上师，您虽道法通神，但这魔症乃是毒入骨髓，肉身已坏，除非能重塑肉身，否则……”
“庸医。”
楚玄打断他，瞥了一眼：“既然你治不了，那就闭嘴看着。”
楚玄手腕翻转，掌中凭空出现几株药材。
天山雪莲、百年菩提子、清心草。
“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不解。
现场并未见到炉鼎。
轰！
赤红火焰在楚玄掌心升腾。
周围温度未变，众人灵魂深处却感到一阵灼热。
三昧真火。
“去。”
楚玄轻喝。
药材抛入空中。
赤红火焰暴涨，卷住所有药材，在半空盘旋，化作虚幻炉鼎。
虚空为炉。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以天地为炉，以真火为炭。
滋滋滋——
药材被火焰淬炼。
雪莲化作寒液，菩提子炼出金粉，清心草化作绿烟。
残渣尽去，精华融合。
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闻到香味，众人心神安定，惊恐消散。
那些头晕目眩、即将被感染的武僧，脑中一清，体内黑气被逼出。
“这是……丹香？！”
洛桑瞪大眼睛，盯着空中火炉：“仅凭丹香就能压制魔气？这怎么可能？！”
楚玄十指连弹，打出法诀。
“凝！”
空中火焰骤然收缩。
药液精华被强行压缩凝聚。
嗡！
绿光爆发。
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悬浮于楚玄掌心，表面隐现金色纹路。
清心菩提丹。
专破邪妄，净化神魂。
成丹过程不过十个呼吸。
“张嘴。”
楚玄屈指一弹。
咻！
丹药化作流光射入扎西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生机与清凉之气冲入扎西四肢百骸。
“嗷——！！！”
扎西体内传出凄厉惨叫，仿佛邪灵濒死。
嗤嗤嗤！
大量黑烟从扎西七窍毛孔喷涌而出，触及空气中残留的丹香后迅速消融。
扎西青黑色的皮肤恢复血色，暴突血管平复，眼中赤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清明。
“呕——”
扎西跪倒在地，吐出一滩腥臭黑血。
身上魔气彻底消散。
大殿内一片静默。
众人难以置信。
被断定“神仙难救”的扎西，竟被一颗现场炼制的丹药瞬间治愈。
此乃起死回生。
“我……我这是怎么了？”
扎西茫然抬头，擦去嘴角血迹，看着周围惊恐的同门与面前的楚玄。
记忆涌回。
他记起了刚才的疯狂与绝望，以及将他拉回的那道绿光。
噗通。
扎西对着楚玄重重磕头，泪流满面：
“多谢上师救命之恩！多谢上师再造之德！”
周围僧侣反应过来，人群沸腾。
若说之前的手段展示了法则领悟，此刻便是实打实的救世之能。
“神医！这是神医啊！”
“楚真人慈悲！”
洛桑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拜师。
“丹道通神，亦可渡魔。”
楚玄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扎西发狂只是有人暗中操控，试探底牌。
楚玄抬头，目光直刺高台。
金色纱幔低垂，压迫感倍增。
“啪、啪、啪。”
缓慢的掌声从纱幔后传出。
经堂瞬间安静。
寒意笼罩全场。
众人看向高台。
金色纱幔缓缓拉开。
莲花宝座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身影，身着宽大金红法袍，脸戴黄金面具。
那双透过面具露出的眼睛呈灰白色，毫无情感。
“精彩。”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质感。
“没想到，中原修真界竟出了阁下这样的人物。”
“既通生死法则，又掌丹道造化。”
灰白双眼盯着楚玄。
“楚真人道法通神，本座甚是欣赏。”
身影僵硬抬手，做出邀请姿势。
“请入内殿一叙。”
轰隆隆——
高台后方，沉重的青铜大门开启。
浓郁纯粹的黑暗气息泄露，旋即被阵法掩盖。
众僧面面相觑。
活佛邀请外乡人入内殿，前所未有。
格西老僧脸色大变，察觉今日活佛异常诡异。
“上师，不可……”
楚玄已迈开脚步。
看着幽深的青铜大门，他嘴角微扬。
无论是鸿门宴还是请君入瓮，他都接下了。
体内《三清道藏》产生感应，那股气息就在门后。
神州九鼎之一——第四尊神鼎。
“既然活佛盛情相邀。”
楚玄身形拔地而起，飞向高台。
“那楚某，便却之不恭了。”
楚玄身影没入青铜门后的黑暗。
轰！
大门重重关闭。
隔绝一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