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原知州张鼎国配合,倒是便于袁宗献清算城中为非作歹的大户。
花了两天时间,袁宗献陆续清算城中作恶多端的穆氏、王氏、李氏、刘氏四家,共搜刮出四家上万两白银,米粮三千多石,绢、麻上千匹,牲口上百头。
唯四家家主提前逃至府城,故未能被当众审判。其中清算穆氏时,袁宗献曾恶趣味想过,当初穆氏无所顾忌喝卖马给他,不知今下会不会后悔。
随着四家被清算不久,州城中口碑恶劣的士绅紧随其后被清算,得米粮两百多石,金银上千两,这让幸存的中小士绅人人自危。
由于袁宗献无意继续扩大清算士绅,遂让其馀士绅踊跃献粮捐马,八家士绅又凑出米粮六百多石,牲口上百头,满足了袁宗献的胃口。
“统领,金银一万三千两,米粮四千石有馀,各种绢麻锦一千五百多匹,咱这下发达了!”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的于世虎激动道。
袁宗献脸上笑容洋溢,这几天他也乐得不行。从银粮所得上来看,如今一役缴获所得比所有所得金银都多,果然攻取县城永远是率先发家的方案,只是谁让东营以前没这资本呢?
“今得金银这么多,不妨给兄弟们发些赏,毕竟兄弟们破城有功。何况大伙这几天看银子都花了眼,今不给些银子怕伤兄弟们的心!”王永和笑道。
袁宗献考虑了下,说道:“莫要大伙说,俺今心中已是有数。今依资历深浅、功绩高低之别,发三千两白银,算是激励咱手下弟兄们!”
以前每次厮杀,袁宗献依照斩首数量会发米粮作为赏赐。虽此役破城斩首不多,但胜在缴获丰厚,故袁宗献势必要发些赏银,要不然兵卒以后怎有动力攻打城郭?
“统领大气魄!”众人称赞道。
袁宗献摆了摆手,说道:“赏归赏,罚归罚。自破城以来,俺听说有数名兵卒触犯军纪?”
“有!”
王永和迟疑了下,说道:“有老卒擅取百姓一只鸡,另有新兵索要财物。”
“依照擅取财物之军法,不知如何处置?”袁宗献问道。
“宜当处死!”
“那便依军纪执行!”
王永和劝道:“统领,老卒于游功最早追随统领,厮杀时绝不胆怯,今下扩军可升迁小旗官,要不怜其功绩,令其戴罪立功。”
袁宗献神情严肃,说道:“军中以军纪为先,为贪嘴而偷百姓火鸡,下次为贪欢而行奸淫,你又当如何是好?”
“统领,游功本意不坏,无非好吃些东西。俺能买十只鸡赔偿,望统领恕罪!”于世虎为其求饶说道。
闻言,袁宗献大为愤怒,拍案说道:“于世虎,俺教你那么多东西,你听到哪里去了?”
“买十只鸡赔偿?”
“这是鸡的问题吗?”
袁宗献冷峻的目光盯着众人,手指重敲案几,沉声说道:“这是军纪的问题,我今准一人偷鸡,明天便有一堆人偷鸡。”
“若你们贪污金银,岂不又能来说追随我有功,让我赦免之?”
“俺造反是为替天行道,为天下苦难百姓讨个公道。”
“因此偷鸡之事绝对不能轻拿轻放,必须严格依照军纪处置!”
说着,袁宗献强调说道:“军中以军纪为先,莫说游功触犯军法,今在座大伙触犯军法,俺亦会依军法从事!
因极少见袁宗献发飙,故众人得见袁宗献发怒,顿时心里发颤,纷纷低头挨批。
于世虎面露羞愧,说道:“军纪之重,俺不敢犯。仅是游功乃俺邻亲,才斗胆向统领求饶。今俺已知过错,日后绝不姑息作恶偷奸之辈,必依军纪从事!”
袁宗献神情严肃,说道:“那便由你亲自督斩游功!”
“啊?”
“世虎不愿?”袁宗献问道。
“他与俺有交情,今有些不忍心!”于世虎低头说道。
袁宗献目光直视于世虎,问道:“那你是否愿领命呢?”
于世虎内心纠结良久,抬头直面袁宗献,大声说道:“统领教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俺今愿领命督斩游功!”
“好!”
袁宗献冷峻的目光里终于闪过一丝欣慰,于世虎自被他招募入伍以来,便因勤奋好学,机智聪慧令他满意,要不然他岂会扶于世虎出任都司。今于世虎的表现没有姑负他的期望,军人必须严格遵循军令。
“章迈,武库里兵器可有清点,不知多少物件可用?”袁宗献稍微放松神情,问道。
“回统领!”
赵章迈将文书递上,说道:“经在下清点,火药一千六百斤因存储得当皆能使用,火药线八千六百多条,铅子三万一千个”
“火炮自嘉靖至今铸造,共铸有弗朗机炮二十门,炮架皆已腐烂,炮身皆已生锈,但若让工匠养护一番,火炮或许依旧能用!”
“虎蹲炮、行营炮、涌珠炮身形相差不大,共计有百十来门,但皆已生锈。铜火铳五十杆,铁火铳八十杆,三眼铳一百十来杆,杂快枪、抬枪有二百根。”
“弓有六百六十把,挡箭牌一千一百多面,刀、矛、斧、棍各有上千把,旗帜三百多面。”
袁宗献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一个寻常城郭里竟有这么多武备,凭火铳、火炮、弓箭、火药、铅弹之数,这足以武装起一支军队。
他本来还为一千四百多人的装备而担忧,今打下州城足令他扩军至两千人。
“张知州,州城中为何无甲胄,为何有这般多火器?”袁宗献问道。
张鼎国说道:“自俺答汗入寇以来,历代山西巡抚皆重武备。每任知州为凑政绩,必加固城郭,铸造火器,收聚火药,存储铅弹,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甲胄?”
顿了顿,张鼎国说道:“朝廷下令,禁止州县私储甲胄,唯府城能铸造甲胄。嘉靖时,太原府岁铸甲胄两万领,今下府库里估摸有甲至少五万!”
袁宗献摇头苦笑,明代边省几乎将资源都投入到装备中,其所生产的武器装备多到吓人。
太原府一年铸造两万件甲胄,全国如此大规模长期铸造,估计能积累出几十万件甲胄。正因明代铸甲规模庞大,明代营兵才能做到人人披甲的地步。而鞑子能迅速崛起,估计与明朝在辽东送了大批军援有关。
今拥有几百副甲胄的东营兵置于汉末乱世,估摸早就闹出不小动静。然在明末社会下,几百披甲兵算不上什么,必须有大规模的火炮与骑兵或许才值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