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献屯驻永宁州期间,针对大扩军的东营进行严格的操练,骑卒骑射不歇,步卒操练演习。为了确保训练成果,袁宗献常常深入营中了解情况,将所发现的问题在晚上讲解分析。
全营大练武之馀,袁宗献继续在外部器械上发力,除了推广火药定装外,便将治下三十来名工匠聚集至州城,令他们铸造品质优良的铳筒,亦或是铸造布面甲。
虽说短时间内,铳筒、布面甲产量不稳定,但积少成多之下,始终是个不小的数目。
为了便于管理工匠,袁宗献专门设立工匠营,安置工匠与其家眷。并招东营兵马的子侄入营当学徒,以便协助工匠处理日常杂事,更能从小培养工匠人才。
一师带一徒,过个半年或一年,袁宗献就能有六、七十来名工匠,彼时假若有锻造设施,莫说批量铸造火炮、甲胄,甚至能铸造更大口径的火炮。
很快,在城中妇人的裁剪切,肩带已下发至每位兵卒。今东营操练时,兵卒们个个斜挂肩带,看起来颇有精神。
“之前因条件所限,兵卒们穿着杂乱,无统一军服。”
袁宗献点头满意,说道:“如今肩带斜披在身,兵卒们不仅精神了许多,更能利于分辨敌我。”
兵卒标配肩带的效果倒是出乎袁宗献意料,除了便于携带定装火药外,眼下让东营兵卒有了统一标志性物件,如今看起来象一支合规的军队。
“确实!”
王永和笑道:“兵卒穿得五花八门,有甲胄倒是好说,无甲者看起来象散兵游勇,毫无兵卒模样。”
“恩!”
在袁宗献与左右军官闲聊时,却见袁文强急步前来。
“统领,今有要事需上报!”袁文强汇报道。
“何事?”
“有一行人自称奉山西巡抚之命,欲拜见统领!”袁文强说道:“袁先生得知此事,现已先行接待。”
“官府来人?”
袁宗献眼睛微眯,他没想到官府居然会派人来连络他,今无缘无故前来,莫非是想招安他不成?
“统领,官府来人所为何事?”王永和问道。
“暂不知官府意图,你先监督兵卒操练,我回城一趟!”
袁宗献沉吟了下,说道:“此事不可泄露,需暂时保密!”
“遵命!”
王永和抑制内心好奇,领命道。
没过多久,袁宗献急匆匆回到府上,一眼便瞧见与袁文臣聊天的文士,身形瘦削,衣着朴素,颇是低调。
“统领,此为许巡抚首席师爷,今特前来寻统领!”袁文臣介绍道。
“在下江阴林别鹤,奉抚台之命拜见统领!”
林别鹤打量袁宗献,见其相貌英武,身披铁甲,虎步按剑,颇有威仪之相,心中暗叹袁宗献仪态出众,可惜沦为贼人!
袁宗献不卑不亢,作揖回礼,直白说道:“在下袁宗献,先生既为抚台尊客,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林别鹤捋须而吟,说道:“统领起义缘由,在下略有耳闻。今大仇既已得报,统领深谙兵略,帐下兵卒多骁勇,不知可有意归顺朝廷?”
袁文臣满脸期待看向袁宗献,当初袁宗献造反时,可是许诺招安啊!
袁宗献脸浮笑容,反问道:“不知我若归顺朝廷,朝廷愿封赏何官于我?”
林别鹤问道:“不知统领欲得何官?”
“先生既来招安,想必已有腹稿,今何必咨问?”
说着,袁宗献玩笑道:“莫非我求总兵之位,抚台能许诺不成?”
林别鹤讪讪而笑,确实如袁宗献所言,需要他们先开出价位,毕竟袁宗献无法随意提要求。
“实不相瞒,在下虽无官职,但却有抚台口信!”
林别鹤斟酌言语,说道:“抚台有言,若袁统领率兵归降,今赏千总官职,原兵卒拣选后仍有统领率领。”
袁宗献说道:“可有陛下诏令?”
林别鹤摇头说道:“抚台承诺,假若袁统领归降,他便向陛下上疏请诏!”
袁宗献沉吟半响,问道:“我麾下有何赏赐,如军官与理事之人?”
林别鹤瞧了眼袁文臣,尤豫说道:“抚台尽量向陛下求赐官身,看能否在县府中安排官职,或是随军任官。”
“试问河曲战况何如?”袁宗献忽而问道。
林别鹤眉头微皱,揣测袁宗献用意,隐约威胁道:“朝廷聚大兵围河曲,王嘉胤所领兵马缺粮,不日必被官军所败。”
“统领莫要自误,若等王嘉胤兵败,彼时形势逆转,统领若欲归降,莫说千总之位,恐把总之位亦难以得到!”
袁宗献毫不畏惧,笑道:“若兵事顺利,恐我所见非先生,而是官军大部。先生欲劝我归降,若不说些真话,莫非能令我弃械而降不成?”
林别鹤愣神了下,他没想到丘八出身的袁宗献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思,也难怪袁宗献能坐大,一度攻陷永宁州。
“统领见识不俗!”
林别鹤实话说道:“河曲兵事虽说焦灼,但王嘉胤缺粮不假,不出一、两月必败。假若王嘉胤兵败而统领不降,自有边军精锐前来围剿,统领能胜一千人,莫非能胜万人不成?”
“多谢先生告知!”
袁宗献故作沉吟,说道:“仅是无陛下册封诏书,我不敢贸然归降。”
林别鹤说道:“统领若是归降,抚台为统领讨要诏书。”
袁宗献摇头说道:“无诏书不敢降!”
林别鹤加重语气,说道:“唯有统领先归降,抚台才能向陛下讨要诏书!”
“劳抚台先讨诏书,我才敢归降!”袁宗献故意使坏道。
见事情陷入死循环,林别鹤差点急眼,说道:“统领莫非不信抚台有心招安?”
“口说无凭,不足以信!”袁宗献了当说道。
林别鹤顿时沉默,他能够理解袁宗献想法,毕竟没有得到赦免诏书,作为杀官陷城的贼人岂敢轻易投降?
可是没有袁宗献投降,许鼎国无法向崇祯要诏书。毕竟招安需要冒着政治风险,假若诏书下来了,而袁宗献却不归降,许鼎国必会被朝廷怪罪。
见气氛陷入凝固中,袁文臣缓和说道:“招安之事重大,一时难以决断,先生不如先行休息。”
“也好!”
林别鹤离椅拱手,说道:“招安之事宜早不宜迟,望统领早做打算!”
“有劳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