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年轻研究员的惊呼打破了劫后余生的片刻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块放大的全息屏幕上。
归墟，那片死寂的黑暗空间里，正凭空弥漫出大片大片墨黑色的雾气。它们像滴进清水的浓墨，悄然扩散开。
它们出现的地方，正是之前四头龙王陨落、能量被“死日”吞噬的区域。
“能量反应呢？”秦政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而平静。
一名负责数据监控的白发院士立刻回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与惊惧：“报告！没有任何能量读数！无论是灵能、热能、电磁波所有传感器都显示那片区域是绝对的‘真空’！这些雾气它们在我们的仪器里，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
可它明明就在那里！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肉眼可见，仪器却无法侦测，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目前建立的所有物理和超凡物理模型。
“它们在动”赵美姬靠在秦政身边，低声说道。
屏幕上，那些黑雾并非静止不动。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将附近漂浮的龙宫残骸，那些破碎的巨大岛屿，一点点地包裹、吞噬。
被黑雾触及的物质，没有燃烧，没有分解，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它们的存在，被从根源上抹去。
“贫道或许知道这是什么。”张鼎玉盘膝坐在地上，经过短暂的调息，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但眼神中的凝重却前所未有。
他指着屏幕上的黑雾，声音干涩：“《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有载，万物有生，亦有终。当‘道’被彻底磨灭，‘法’被完全污染，存在本身被否定之后，留下的，不是‘无’，而是‘无’的痕迹。它名为‘归墟尘’。”
“说人话。”赵美姬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现在听到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就头大。
“简单说，”张鼎玉苦笑一声，“如果说那个‘死日’里的存在是‘吞噬者’，那这些黑雾，就是它消化万物后，排出的‘不存在’的残渣。它本身没有杀伤力，但它会抹掉一切它接触之物的‘存在’概念。被它碰到，你不是死了，而是‘从未出生过’。”
“我靠！大眼珠子的排泄物都这么猛？”赵美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但俏脸上却满是忌惮。
这个解释，比任何血腥恐怖的画面，都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买卖，果然亏了。”她小声嘀咕，引来了旁边秦政一个淡淡的眼神。
“不亏。”秦政的声音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转身，不再看屏幕上那诡异的黑雾，而是看向指挥中心另一侧的，巨大的世界全息地图。
“我们付出了风险，现在，是时候收取回报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华夏的海岸线，缓缓划过整个太平洋，印度洋，直至大西洋。
“屠龙的账，该收了。”
第二天。
整个世界，都感受到了那场发生在未知空间里的大战，所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夜之间，肆虐全球沿海地区，将人类文明逼退回内陆长达数月之久的海兽狂潮，平息了。
不是撤退，是真正的，恐慌性的溃败。
失去了四位龙王的统一号令，那些盘踞在各个海域，称王称霸的高阶海兽，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内斗与混乱。更重要的是，那股烙印在它们血脉深处，驱使它们疯狂攻击陆地的暴虐意志，消失了。
华夏东海，一座曾经被海兽摧毁的港口城市。
市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避难所，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朝阳之下，那片曾经掀起万丈狂涛的蔚蓝大海上，风平浪静，海天一色。
几艘胆大的渔船，试探性地驶出港口，渔网撒下，拖上来的，是久违的，肥美的海鱼，而不是择人而噬的怪物。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震天的欢呼！
无数人相拥而泣。
和平，回来了！
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之上，一道道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般驶过。
那是华夏最新，也是全球唯一的，空天制海舰队！
以“鲲鹏”号空天母舰为旗舰，下辖“东海”、“南海”、“北海”三大远洋巡航编队。每一支编队，都由一艘万吨级的电磁炮驱逐舰，辅以数十艘装备了灵能武器的“蛟龙”级护卫舰组成。
秦政的命令，通过天基阵列，传达到每一艘战舰的舰长耳中。
“第一阶段任务：清剿全球主航道上所有s级以上残余海兽，建立安全航线。”
“第二阶段任务：以华夏为中心，建立全球海洋新秩序。所有国家的船只，想要出海，必须向华夏申请航权，并接受我方舰队的护航与管辖。”
“凡有不从者，视为与全人类为敌，就地击沉。”
霸道。
不讲道理。
但在这个刚刚从末日边缘被拉回来的世界，这就是最有效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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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国，在短暂的沉默与挣扎后，纷纷发来贺电，表示“热烈欢迎”并“全力支持”华夏主导的海洋新秩序。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龙王是华夏屠的，海洋是华夏平的。
如今的蓝星，谁敢对那个男人说半个“不”字？
当然，也有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英格兰，伦敦，地下战略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绝望的味道。
新上任的首相，看着面前一份份急报，脸色比墙壁还白。
“中国人他们已经开始在全球划分航道了？上帝啊，他们甚至在拍卖去往美洲的集装箱船位！”一名将军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首相疲惫地挥了挥手：“我们现在关心不了那些了。我们自己的问题怎么样了？”
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调出一个卫星监控画面。
屏幕上，整个不列颠群岛，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诡异的灰色浓雾所笼罩。那雾气终年不散，任何雷达和探测信号进去，都如泥牛入海。
“报告首相阁下，”将军的声音在颤抖，“那片幽灵船队没有因为龙王的死而消失。恰恰相反，它们似乎更活跃了。”
“最新的情报，雾气的浓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上升了百分之三十。我们的海岸线，正在被雾气吞噬。”
画面被拉近。
在那片翻滚的浓雾中心，伦敦的地标建筑——大本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塔尖轮廓，若隐若现。
忽然，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干扰。
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发出一声惊叫。
“捕捉到高能反应！在在大本钟的塔顶！”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在闪烁了几下后，终于稳定下来。
在那片浓雾的中心，大本钟的塔尖之上，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站立着。
它穿着一身破烂的，仿佛从中世纪打捞出来的古代船长制服，手中拄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船长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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