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巨门闭合,彻底隔绝内外。
这里是对策总局的心脏,墙壁由特种合金铸造,内部铭刻符文,足以隔绝元婴强者的神念探查。
满室鸦雀无声。
会议桌两侧,坐着不到二十人,每一位都是华夏军界的擎天巨擘。
主位上,一向沉稳的刘振国脸色凝重,交叠的双手指节泛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桌前端站立的年轻人身上。
秦政。
他穿着朴素的练功服,沾染着未散的血腥与杀伐气。
本该是功成出关的当世神话,此刻却像一尊归来的杀神。
一种“颠覆”的预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几小时前。”
秦政开口,声音冰冷,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
“赵美姬在昆仑洞天,尝试突破元婴境。”
几位修行者将军表情微松。修行破境,九死一生,本是常识。
“她遭遇了心魔入侵,心神失守。”秦政语气平淡。
果然如此。不少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下一秒。
“但趁虚而入的,不止是心魔。”
秦政话锋一转,眸中迸射出实质般的寒芒!
“还有一个来自我们认知之外,那所谓‘镜像世界’的东西。”
“东西”二字,他说得极慢,极重,充满了憎恶与杀意。
“它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无视昆仑洞天的一切屏障,以纯粹的神魂形态,‘偷渡’到了我们的世界。”
“并且,在赵美姬心神失守的瞬间,夺舍了她的身体。”
轰!
仿佛核弹在每个人脑海引爆!
“什么?!”
“夺舍?!你说的是神话里的那个夺舍?!”
“镜像世界的神魂?这怎么可能!”
刺耳的摩擦声与茶杯碎裂声响成一片,这些从尸山血海走出的将帅们全都失态地站起,脸上写满惊骇与荒谬!
刘振国更是猛地后仰,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这比“天门”和“归墟”的情报要恐怖万倍!
天门降临,是看得见的战争,敌人再强也能去拼。
可神魂夺舍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敌人就在你身边,用你同伴的脸对你微笑,而你,一无所知!
“我跟它交手了。
秦政的声音落下,满室彻底静了下来。
“它占据的,是美姬根基未稳的元婴初期肉身。而我,有昆仑洞天主场加持。”
“结果,我被全面压制。”
“我的剑斩不断它随手凝聚的神念壁障。它对‘道’和力量的运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就像大学教授在看小学生的算术题。”
“那是降维打击。”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美姬自己的神魂意志在它体内发起自杀式的反抗,给了我唯一的机会”
秦政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无尽冰冷。
“我可能已经死了。”
“而那个东西,非常果断,在察觉到无法完美掌控肉身时,就主动放弃了美姬的身体,化作黑烟逃走了。”
死寂。
比宇宙真空还要恐怖的死寂。
一股寒气顺着所有人的尾椎骨疯狂蔓延,咬住了天灵盖。
一个刚刚“偷渡”的神魂,附身在不稳固的身体上,就能把有主场加持的秦政——这位当世最强者——逼入绝境?!
那如果它们大举降临呢?
如果夺舍的是更强的修士?
如果目标是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呢?
一个将军,一个科学家,一个决策者?
这个无比恐怖又现实的问题,如毒瘤在众人心中滋生。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赵美姬。”
秦政抛出了最致命的炸弹。
“它在离开前,说下次还会再见。“
“那么说明它们已经有稳定来往的渠道,这次只是开胃菜。”
会议室里的寒意骤然变浓!
这是第一例!
就像在干净的厨房发现一只蟑螂,就意味着阴暗角落里,早已有了一整个巢穴!
在今天之前,有没有?
此时此刻,有没有?
万一已经有人被悄无声息地侵占了呢?
一位老将军下意识地用警惕审视的目光,看向了身边共事三十年的老战友。
而那位战友,几乎同时投来了同样怀疑的眼神。
一个火星,点燃了草原。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的“同僚”、“战友”!
那眼神里,再无信任,只剩下赤裸裸的怀疑、警惕与恐惧。
信任,这座维系权力核心的基石,在此刻轰然崩塌!
“等等!”
刘振国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在颤抖。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政,用尽全力问出了那个最绝望的问题。
“秦政我们我们怎么知道,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绝望越来越浓。
“谁,还是人?”
“我们我们又怎么知道”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像一柄重锤,敲碎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
我们,又怎么知道,现在站在我们面前,告诉我们这一切的这个秦政
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秦政?
唰——!
一瞬间,数十道审视、怀疑、忌惮,甚至带着一丝杀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秦政身上。
面对这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压力,秦政依旧静静站着,身躯挺拔如枪。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死寂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讥诮与孤独。
信任?
从今天起,这将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也最无用的东西。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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