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疯了?!”
尖锐的叫声,像是要把这地底空间都给撕裂。
寻木真灵那小小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带着哭腔的惊叫里,满是看神经病一样的不可理喻。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几步冲过来,死死拽住秦政的裤腿,仰着那张还挂着泪痕鼻涕的小脸,拼命地摇着头。
小手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行!绝对不行!你知不知道对面是什么鬼地方?!”
“那里是‘蝗’的牧场!是那个‘伟大意志’的巢穴!所有的活物,所有有生命的东西进去,都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啃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我当年就是拼了九条命,才从那个世界的边缘裂缝里逃出来的!就那,还被追杀了无数年!”
“你过去?你现在过去,跟自己主动跳进绞肉机里,有什么区别?!不,连绞肉机都不如,至少还能留下点肉末!你去了,连个屁都剩不下!”
她急得语无伦次,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显然,那个所谓的“上界”,是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秦政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安慰她。
“我问你三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传进了小女孩的耳朵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裂缝,你能彻底封死吗?永绝后患的那种。”
寻木真灵激烈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惊恐和焦急,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小小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不能。”
“它已经和我的本源纠缠在了一起,就像长在我身上的烂肉。强行封堵,只会让我的根部彻底崩坏,到时候我死,这个世界也跟着完蛋。”
秦政伸出第二根手指,动作不疾不徐。
“第二,你能保证,下一次,或者下下次,从这里过来的东西,不会比刚才那只虫后更强吗?”
“唰!”
寻木真灵的小脸,一瞬间血色褪尽,比她身上的绿肚兜还要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这次来的,只是一头负责产卵的虫后。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万一过来一个更诡异,更强大的东西,直接冲破了她这个脆弱的世界,降临到外面的地球
那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光是脑子里闪过一两个曾经见过的恐怖轮廓,就让她浑身发冷,灵魂都在战栗!
“第三。
秦政的声音不高,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所有的侥幸。
“你觉得,我们就一直躲在这里,像老鼠一样藏着,被动地等着它们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过来踹一脚门。”
“我们有胜算吗?”
寻木真灵彻底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拽着秦政裤腿的小手,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答案,还需要说吗?
没有。
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
被动挨打,总有被打死的那一天。
“所以。”
秦政缓缓蹲下身,第一次,主动与她平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疯狂和冲动,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寒意。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每天都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末日阴影里,不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亲自过去看一看。”
看着寻木真灵那双空洞的,写满绝望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去它们的巢穴里,亲眼看一看,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一看,它们的实力究竟如何。”
“看一看,它们到底有什么弱点。”
“这,才是最好的防守。”
主动出击,才是唯一的生路!
寻木真灵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她那颗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一丝。
这家伙
他好像,不是在说疯话。
更不是一时冲动,要去送死。
他是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个看似疯狂的决定背后,是冷静到可怕的逻辑和决断。
“可是可是你的实力”
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通过那条裂缝,你的神魂和力量,会被强行压制到金丹期的水准!这是空间法则的限制,谁也改变不了!”
,!
她急切地比划着:“金丹期金丹期在那边,可能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随便一只最低等的‘蝗’,都能一口把你吞了!”
“我知道。”秦政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站起身,重新将视线投向那道还在缓缓蠕动的漆黑裂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今天晚上要吃什么饭的小事。
“事实上,这个想法,在我今天来找你之前,就已经有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让我更加确信,这是唯一正确的路。”
从嬴政口中听到的镜像世界,西王母石碑上留下的“天外有天”的警示,再到赵美姬被夺舍的切肤之痛
所有零碎的线索,所有的危机,在今天,终于汇集到了一起,全部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裂缝对面的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必须去!
他,也必须去!
与其等着未知的危险降临,不如自己主动走进危险的中心,把一切都搞个明明白白!
寻木真灵彻底没话说了。
她怔怔地看着秦政的背影。
明明还是那个男人,可是在这一刻,他的身影,却好像变得无比的高大,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命运,都一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许久。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地,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我该怎么帮你?”
秦政转过头,脸上露出了自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不冷,也不疯狂,只是很平静。
“帮我做几件事。”
“然后,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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