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文死后第七天,山庄内原本有条不紊的秩序逐渐混乱起来,颜如玉这才察觉出来。
她寻着束心符留下的灵力感应,顺着方向找到了孟子文的葬身之所。
现场却只看见一堆黑色焦印,尸体早已化成灰随风而散。
“短命鬼。”
看了一眼周围的打斗环境,颜如玉没有深究的打算。
魔门里天天都在死人,一个杂役属实算不了什么。
未做多留,长剑载着她冲天而起。
回到山庄的颜如玉重新安排白休恒为管家,负责庄内的一切调度。
……
“白师兄,这是怎么了?”
白休恒照例提着饭菜过来,只是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模样。
满头青丝成白发,原本温润的面庞形同枯槁,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五六十岁。
“主子新纳了两个新人,昨夜是最后一夜,把我彻底榨干了。”
白休恒的眼瞳像蒙了层灰,连声音都透着朽木般的疲态:“往后,该轮到新来的伺候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衣摆扫过门坎的瞬间,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第二天,徐安就见到了新人。
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小伙子,温润如玉,谦谦公子。
“徐师兄好,以后由我负责为大家送饭。”
新人微微一笑。
“你是新来的?”
徐安大致猜出对方的身份
面生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跟孟子文白休恒这些人不同,他的眼里还有光!
“是,我叫陶书先!你叫我小陶就行!”
陶书先很是健谈,话里话外都是对修仙的向往。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由陶书先负责送饭。
徐安也是一点点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消失,终于在一个月后彻底熄灭。
但不知为什么,又在一个月后重新升起一丝星火,只是这丝火有些癫狂。
“徐师兄,你有灵石吗?”
面容憔瘁的陶书先脸上升起一抹疯狂,还没等徐安回答,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只要借我十块,十块就够了!”
“没有……”
徐安摇摇头,财不外露,有也要说没有。
“徐师兄!”
陶书先倏地提高嗓门,对着徐安一个劲的又磕又拜,眼泪鼻涕乱流:“就十块灵石,只要十块灵石给我翻本就行!不然我就死定了!”
“你去赌了?”
徐安不解。
圣火宗的杂役连个月例都没有,他哪来的灵石去赌?
其实徐安不知道,陶书先出身一个落魄的修仙世家。
这次他能来这里,是家族掏空家底将他送来的。
或许是远离修仙界太久,陶家并不知道,圣火宗其实是个臭名昭着的魔门。
“呜呜呜……去看内门弟子晋升大会的时候忍不住下了注,输了以后我又去斗兽场玩,结果越输越多,越输越多……”
陶书先快哭了出来:“为了翻本,我又找他们借了灵石,结果借的也全部输完了。”
“马上就到还钱的日子,我要是一个子都拿不出来,他们就要挖我的心、挖我的肝去炼丹!”
“而且,这事要是让颜师姐知道了,我必定会死无全尸的!”
这几日颜如玉因事外出,一直没在山庄。
徐安忽的问道:“你说的‘斗兽场’是什么地方?”
倒是听白休恒提起过“斗兽场”这个地方。
不过徐安一直都在云雾森林、兽栏以及山庄三处地方来回,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除了晚上跟白休恒聊两句之外,很少跟外人交流,因此消息不太灵通。
实力太弱,在这个人吃人的魔门里,还是少跟人打交道,老老实实苟着比较稳妥。
反正有金手指,到时候收割御兽点,慢慢提升契约兽就好了。
莫说是这个什么斗兽场,就连圣火峰上的传功阁,还有发布宗门任务的百务殿他都没去过。
接取宗门任务的最低门坎必须是外门弟子,徐安资格都够不到。
完成宗门任务后就能获得贡献点。
要有了贡献点才能去传功阁挑选功法,更没戏。
“斗兽场就在绝魂峰上,马霸王开的,每晚都有妖兽对决,买输买赢全看自己的眼光!”
陶书先眼睛通红,一副输红了眼,穷途末路的赌徒模样:“今晚‘灵角狮子’对‘蛮血双头蟒’是我最后翻身的机会了!”
“没有。”
徐安眼露恼色。
咎由自取,不值得的同情。
陶书先不敢对视,只得悻悻离开。
待吃完饭后,徐安思索片刻后,御剑朝绝魂峰而去。
赌是不可能赌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赌的!
去看看而已……
远远地,绝魂峰山腰处,一个巨大的平台从山体延伸出来,一道道流光穿梭其间。
不愧是堂主的孙子,排面就是大!
入场的地方都是四个外门弟子看守,练气六层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外放。
说是角斗场,其实是一个小坊市。
沿街两侧摆满形形色色的摊位,甚至还有一座六层青楼矗立。
有马霸王的名头在,没人敢造次。
街道尽头呐喊声震天的地方就是斗兽场。
徐安交了一灵石的入场费也进入场中。
周围的看台一层一层往上叠,坐满了人。
“血骨犀牛快上,顶死他!”
“啊啊啊!又差一点!”
看台上的人喊的激情澎湃。
十丈深,方圆二十丈的地坑里,一人一兽正进行激烈的交锋。
对,没错。
不是两兽的对决,是一人一兽。
其中一人徐安还见过,杂役战外门的萧承平!
“左边!”
萧承平听着识海里的那道声音,一个滑步侧身,灵巧躲过血骨犀牛的撞击。
同时,他右手微不可查的伸出一指点在空中。
虚空泛起涟漪,又极其迅速的隐藏下去。
萧承平的身影飞速在场中闪动,每躲一次,必定往身边轻轻一点。
待八个方位的印记落完,只见其双掌合十。
啪!
十几道黑色斩击从各个方向激射而去,将血骨犀牛当场肢解。
“唉,又被他赢了!”
“他已经连赢九场了,到底还要赢到什么时候!我都输了快一百灵石了!”
“又没人叫你买他输,你买他赢不会吗?”
看台上的人议论纷纷。
斗兽场看台的最顶端,是一排装饰华丽的厢房。
天子一号房内,十几个穿绝魂峰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负手而立。
坐在众人前面的则是人称马霸王的马向之。
“马爷,最近这姓萧的小子风头很盛啊!在我们这连赢三天九场,赚的盆满钵满!”
一名尖嘴猴腮的内门弟子道。
马向之已过六旬,皮囊却停在了中年模样。
满头黑发像被狂风卷过的荒草,阔大的鼻子占去半张脸,双眼快细成一条缝,小眼珠子带着一股子凶悍与张扬。
后脑枕着美人雪白,满盘的凝气丹尤如糖豆般往嘴里送。
九阶极品的凝气丹,一粒就得十枚灵石!
直到体内暴涨的丹田灵力攀至顶峰,嘴巴才不紧不慢的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