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休假,徐安便又想起自己早早夭折的一个月婚假。
本来是一个月,结果就休了一天,去酒楼吃个饭给抓牢里关了七天,等出来又紧急召集,跑来这里。
当初说好的每日只当值四个时辰的事全没兑现。
世事无常,这么一忙便稀里糊涂熬过了两年。
“怎么?休个假还不高兴?”
见徐安板着个脸,贺霁云冷哼一声。
“校尉大人,我家都尉大人是太高兴了……那个冒昧问一下,我有没有假?”
齐蒙生嘻嘻一笑,待在此地这么久不碰荤腥,枪都钝了。
“没有,一边待着去!”
“得咧。”
齐蒙生屁颠屁颠退下。
“贺校尉专程赶来……这个假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徐安眉头微皱,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两年都不来一次,突然说给自己放个假?
没有任何缘由,他不信!
“你小子火眼金睛,瞒不过你……”
随之,贺霁云不再隐瞒,将事情如数告知。
天澜王庭台吉,兼这次议亲的正主慕容博终于是来了。
广极洲有元婴真君开坛讲法,慕容博特地去了一趟,原本估算是数月之久。
没成想,这比特婴真君好为人师,讲的是滔滔不绝,一讲就是两年!
有元婴真君指点,慕名听法的人自然个个都是不愿离去。
“天澜王庭的议亲队伍已至北鼎城,郡主和王爷都赶了回去。”
贺霁云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你上次打败那位海外天骄,让人家脸上无光,这次他们的议亲来的台吉点名要见见你。”
“郡主命你十日内赶回去,依我看……这议亲的台吉来者不善,你要做好准备。”
“明白。”
徐安微微颔首,波澜不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北鼎王府罩着,总不至于因为自己驳了他的脸面,要致自己于死地吧?
“这里我帮你看着,你早去早回,另外……”
贺霁云目光如炬,话锋一转:“那只冰骨雀你契约了?”
“是。”
徐安坦然承认,没什么好隐瞒的。
“放眼北疆,我看在御兽一道能压你一头的应该也只有千灵门的苏龙了……听说他现在在澹台学宫进学,有机会你可以跟他过过招,互相学习。”
贺霁云满是欣赏的看着徐安。
冰骨雀的来历他清楚。
北鼎王妃特意找来给五公子的妖兽。
王府御兽师个个都说此兽具备上古凶兽血脉,潜力无穷。
奈何桀骜难驯,软硬不吃,五公子花了两年多施展各种手段都没能拿下。
谁曾想,这等烈兽辗转到徐安手中,两年一晃而过,竟已成功契约,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
第三百零七阵基。
温景行伫立在城墙之上,原本透亮的盔甲,经鲜血反复浸染,早已斑驳不堪,凝着一块块乌紫暗沉的血渍。
被魔气侵蚀的妖兽,其血带着蚀骨剧毒,便是灵器沾染上,也不免受到腐蚀。
“公子派‘骊山七怪’帮你,两年了……你却迟迟没有动手!”
温景行身侧立着一位高颧深目的老者,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意与责备:“五公子已经失去耐心,这次王诚返回王府的途中便是机会……务必干净利落,不能有任何纰漏!”
“董前辈,王诚归期不定,返程路线更是无从知晓……”
温景行面上难掩为难,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在回府途中设伏劫杀,实在是无的放矢,不如暂缓行事,待他重返婆娑沼泽之时,我们再寻机下手,岂不是更有胜算?”
温景行又何尝不想除之而后快。
只是他需要考虑的很多……
杀了王诚,自己如何全身而退?
万一这事抖落出来,皇甫子恒身为王府公子,杀个都尉大不了就挨两句骂。
自己绝对会死无全尸!
为此,他多次带骊山七怪探查徐安所守阵基,但权衡数次后,还是选择暂缓。
如今徐安奉召归府,十有八九是孤身前往,这正是天赐的下手良机!
可若是在路上动手,人多眼杂,且徐安路线飘忽不定,稍有不慎被其跑了那就麻烦。
若选在婆娑沼泽内,有弥天黑雾遮天蔽日,行事自然稳妥得多。
权衡再三,唯有等他折返回来,于婆娑沼泽至阵基守地这一段路程截杀,方是万无一失之策!
高颧骨老者思索片刻,这才冷冷道:“我会如实转告五公子!”
说罢,老者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消失于无尽黑雾之中。
……
哒哒哒……
马蹄声阵阵,溅起点点黑泥。
黑雾之中,一匹全身绽放翡翠玉色的马儿在纵步狂奔。
其速度瞬如流光,眨眼间奔袭出去一里地。
徐安跨坐于马上,翠色绿光笼罩周身,呼呼黑雾从耳畔刮过,却丝毫没有感觉。
“玉骨,再快些!”
徐安轻拍玉骨马的马背。
“??????……”
玉骨仰头啼鸣,用更上一层的速度回应徐安。
咻——
其迅如奔雷,一个时辰八百馀里,估计一些个筑基修士都望尘莫及!
仅仅两个半时辰,徐安便已经离开婆娑沼泽,来到外面的一处浅滩。
此时外面也是天黑时分,满天繁星被淡淡黑雾遮挡,增添一抹阴霾。
印着大大“叁”字的定北军宝船稳稳的坐落在浅滩之中。
这宝船比不得北鼎王的座驾,根本进不去婆娑沼泽,只能摆在外面。
“王……王都尉!”
负责看管战船的皮六嘴里正叼着骨牌,突见一个散发翡翠色光芒的烈马从天而降。
马上,徐安的目光锋利如刀,冷冷盯着他。
耍牌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是皮六第一个慌慌张张跑上来,单膝跪地。
“好啊,让你们看管宝船,竟然在这里玩牌?简直是目无军纪!”徐安冷哼一声。
其馀众卒也纷纷回过神来,噗通一下跪地。
“都……都尉大人,皮六知错!”
皮六眼神躲闪,不敢与徐安对视。
“重打二十军棍!下次再犯,加倍重罚!”
徐安高声下令。
旋即轻拍马背,从甲板上一跃而起,化作江边夜里的一抹绿色流光,瞬息间消失于茫茫旷野。
“什……什长大人,王都尉已经走了,还要打吗?”
一名士卒声音有点哆嗦。
“打!拿最粗的那根!”
皮六白了他一眼,一咬牙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原野上的一个草丛中,一个身影注视着徐安驾马远遁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