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昏迷的第十日。
万法丹宗后山禁地深处,原本的“生生造化池”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池中七彩霞光氤氲,乳白色的灵液翻滚,浓郁到极致的生机与各宗进献的顶级宝药精华混合,形成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旋涡,源源不断地试图注入池心温玉台上那道沉寂的身影。
然而,十天过去,效果微乎其微。
陆尘静静地躺在玉台上,面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失去了所有血色与生气。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迹象。更令人忧心的是,他身上那股属于修行者的“灵韵”正在持续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万法丹宗宗主、玄玑真君、玉清璇、墨夫子、凌天剑宗副宗主、御兽宗大长老等内核人物几乎寸步不离。数码专精医道、蕴养本源的元婴巅峰大能轮番上阵,各种温和却珍稀的秘法、丹药、符咒交替使用,试图吊住陆尘那濒临溃散的生命之火,修复他破碎的元婴与枯竭的本源。
“宗主,陆小友的元婴……裂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缓慢扩大……”一位来自中州某古老医道世家的老祖收回探查的神识,面色沉重地摇头,“生命本源近乎燃尽,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我等之法,只能暂缓其恶化,却无法逆转。除非有真正的‘逆天造化’之力,直接补充其根本,否则……恐怕撑不过三日了。”
“逆天造化……”万法丹宗宗主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燃起火焰,“传我宗主令,开启宗门最深层秘库,取那株传承了万载的‘九死还魂草’!”
“宗主,不可!”一位万法丹宗的太上长老急声劝阻,“那是我宗镇宗底蕴之一,关乎……”
“关乎什么?能比一个拯救了宗门、乃至整个苍梧界的恩人性命更重?能比未来对抗幽冥的希望更重要?”宗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去取!若有任何罪责,老夫一力承担!”
“万法宗主高义!”玄玑真君深深一揖,眼中含泪,“我天衍符宫愿以镇宫符宝‘三光定神符’为引,助其稳固神魂!”
一时间,各宗领袖再次毫不尤豫地拿出了压箱底的至宝。然而,即便集齐这些珍宝,能否救回陆尘,众人心中依旧没底。他的伤势,太重了,那是真正燃尽了一切换来的短暂辉煌。
玉清璇跪坐在池边,紧紧握着陆尘冰凉的手,将自身精纯温和的符力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尽管如同泥牛入海,但她依旧不肯放弃。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通红的眼框和一片死寂般的坚持。墨夫子在她身旁,以指代笔,凌空书写着一个个蕴含“生”、“愈”、“定”、“安”之意的古老真文,试图安抚陆尘那濒临崩溃的神魂与肉身。
绝望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就在这万念俱灰、连几位见惯生死的大能都开始感到无力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象是从陆尘体内传来的低沉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厚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诸天星辰的威严韵律。声音响起的刹那,池边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庞然大物,被惊醒了。
紧接着,异象突生!
陆尘那沉寂的、仿佛一碰即碎的躯体内,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同时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混沌星光!这星光并非外放,而是从他身体内部透出,带着一种“万法归源、诸界唯一”的玄妙道韵。
更令人震撼的是,一直静静悬浮于陆尘识海最深处、黯淡无光、如同凡物的镇界塔虚影,在此刻,塔身第三层那扇始终紧闭、布满尘埃的古老石门,忽然微微一颤!
咔哒……
一声仿佛尘封了万古的门栓松动声,在陆尘意识的至深处响起。
那扇石门,并未完全打开,仅仅只是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但就是这一丝缝隙,却让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到令人窒息,而是古老、苍茫、永恒、混沌,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光,又似万物终结后最后的馀烬。它并不针对外界,而是完全内敛,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将外界涌入陆尘体内的庞大药力、灵气、乃至之前众人施展的诸多疗伤法术的残馀效力,以一种无比高效、精准、玄妙的方式,瞬间统合、提纯、转化!
“这……这是何物?!”万法丹宗宗主瞳孔骤缩,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和见识,竟完全无法理解这股突然出现的气息本质!只感觉其位格之高,远超想象,甚至让他体内沉寂的本源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悸动?
“是陆小友自身的机缘!他体内有护道至宝!”玄玑真君又惊又喜,他修为虽不及宗主,但符宫传承古老,隐约感觉这股气息与传说中的某些至高存在有关。
玉清璇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而此刻,在陆尘那一片死寂、破碎的识海之中,在那镇界塔第三层裂开的门缝之后,无尽的混沌黑暗中,一双仿佛蕴藏着星河生灭、岁月长河的眸子,缓缓睁开。
“痴儿……”
一道意念,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直接在陆尘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存意识中响起。这意念古老、沧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赞赏。
“燃道为炬,护持一方,星主传承,不负所托。然道未成,身先陨,岂不憾乎?”
随着这意念落下,镇界塔第三层内,那片原本如同凝固星河、时间流速达到外界二十倍的“宙光璇域”骤然亮起!光源迅速扩大、旋转,化作一个缓缓流淌的混沌旋涡。
旋涡中心,一缕缕似气似液、非黑非白、流转着无尽玄奥符文与时光碎片的混沌源炁,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沿着塔身与陆尘神魂本源的紧密联系,丝丝缕缕、却又坚定不移地流淌而出,注入他那布满裂痕、即将彻底溃散的青银色元婴之中!
这混沌源炁,珍贵到无法估量!,而是蕴含着最本源的造化生机、时间法则的温养之力以及空间法则的稳固之效!是镇界塔作为上古镇世器,在无尽岁月中,于其内核宙光璇域内,汲取一丝混沌初开之息,结合时光之力,缓慢沉淀、孕育出的先天之物!
混沌源炁所过之处,奇迹发生!
陆尘那布满蛛网般裂痕、黯淡如顽石的元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龟裂大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珍贵的养分。那些狰狞的裂痕,在混沌源炁流淌而过时,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复!合,而是如同时光倒流,伤痕被抚平,结构被重塑,甚至比受伤前更加致密、坚韧、通透!
元婴表面原本黯淡的星辉,重新被点燃,而且更加璀灿深邃,隐隐有混沌星云流转的异象。那代表空间感悟的银色波纹,也变得更加灵动玄奥。
不仅如此,混沌源炁更是顺着元婴与肉身的联系,深入陆尘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甚至每一寸血肉骨骼的最深处!它唤醒了他身体本源中近乎死寂的生命种子,强行重塑生命之火,补益枯竭的本源!
干涸萎缩的经脉被混沌源炁拓宽、加固,重新变得坚韧通畅,隐现混沌光泽。受损的五脏六腑得到最本源的滋养,焕发出勃勃生机。甚至连他因燃烧过度而有些损伤的神魂根基,也在混沌源炁与宙光璇域时间之力的双重温养下,开始缓慢修复、壮大。
外界,造化源池旁。
“快看!池水!池水在变!”一位长老惊呼。
只见原本七彩氤氲、药力澎湃的池水,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围绕着陆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更神奇的是,池水中那些珍贵的药力精华,以及弥漫在秘境中的磅礴灵气,正以之前数十倍的效率,疯狂地涌入陆尘体内!非狂暴的掠夺,而是显得有序、高效、和谐,仿佛他体内有一个无比精密的溶炉,在完美地炼化、吸收一切有益物质。
陆尘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稳定,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死寂,而是如同种子破土,充满了新生与希望!
他的身体表面,渐渐笼罩上一层极其淡薄、却让在场所有大能都感到心神摇曳的混沌光晕。光晕之中,仿佛有微缩的星辰生灭,有空间的折叠与展开,更有一种“万物归源,混沌初开”的无上道韵在流转。
“这……这不仅仅是恢复!!”那位医道世家的老祖声音颤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何等逆天的机缘!何等珍贵的本源之气!陆小友此番……怕是因祸得福,要脱胎换骨了!”
万法丹宗宗主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十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惊叹:“天佑苍梧,天佑陆小友!此等造化,闻所未闻!”
玄玑真君老泪纵横,不住点头:“好好好!老夫就知道,此子非凡,必有后福!”
玉清璇紧握着陆尘的手,感受到他掌心逐渐恢复的微弱暖意,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再次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
所有人都明白,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了。陆尘不仅被救了回来,而且正在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蜕变。
镇界塔内,宙光璇域之中。
时间在这里加速流逝。外界一日,塔内二十日。
陆尘那残存的意识,在混沌源炁的滋养和塔灵意念的守护下,逐渐从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苏醒。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破碎的梦,梦中有星主的悲壮,有叛徒的狞笑,有自己燃烧一切的决绝,还有最后那一点混沌之光的绽放。
“痴儿,静心凝神,引导源炁,配合宙光流逝,重塑汝身。”塔灵那古老沧桑的意念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淅,却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显然,开启第三层缝隙,引动混沌源炁,对刚刚苏醒些许灵智的塔灵而言,消耗巨大。
“塔灵前辈……是您救了我?”陆尘的意识传递出感激与询问。
“吾只是顺势而为。汝身具符种,又得星源初步认可,乃星主道统承继者之选。更兼心志坚定,舍身护道,合该得此机缘。此番重塑,不仅修复汝伤,更以混沌源炁为基,温养汝之元婴与肉身,打下无上道基。日后修行,当事半功倍,对时空之感悟,亦将远超同侪。然此过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汝需谨守心神,细细体悟其中造化。”
陆尘心中凛然,不再多言,立刻收敛全部心神,主动配合混沌源炁的流转,引导外界的灵气药力,在宙光璇域的时间加速下,开始了漫长而彻底的修复与重塑。
他的意识沉浸在对自身变化的体悟中。能清淅地“看到”元婴上的裂痕被一道道抚平,本源被一丝丝补全,肉身在混沌源炁的冲刷下发生着深层次的蜕变。他对《万化衍空经》的空间奥义有了更深的领悟,对《周天星衍大道经》的星辰之道感悟愈发清淅,甚至对那一直缥缈难寻的时间法则,也因为有宙光璇域的亲身经历和混沌源炁中蕴含的时光碎片,而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感应。
塔内时光荏苒,仿佛过去了数月之久。
当最后一丝混沌源炁完全融入陆尘的元婴与肉身,当他的生命本源被重新点燃并壮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当他的神魂在时光温养下变得凝实而强大——
外界,不过过去了三日。
造化源池内,霞光渐渐收敛,池水恢复了平静。那笼罩陆尘的混沌光晕也缓缓内敛,最终消失不见。
温玉台上,陆尘那长睫微颤,紧闭了十三日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混沌初开般的迷朦与深邃星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时空奥秘,随即迅速沉淀,恢复清明。以往,更加深邃、沉稳、内敛,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洗去了所有浮躁,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坚定。
一股浑厚、精纯、带着淡淡混沌气息与星辰空间波动的元婴威压,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这威压并不霸道,却厚重如山,灵动如渊,远超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甚至隐隐触及了元婴中期的门坎!
他,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精进了一大步,根基之浑厚,堪称同阶无双!
陆尘缓缓坐起身,青袍拂动,水珠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远超从前的精纯灵力,以及那与天地法则更加清淅的共鸣,心中恍如隔世。
他抬头,目光扫过池边那一张张写满了惊喜、关切、疲惫与欣慰的脸庞。
万法丹宗宗主、玄玑真君、玉清璇、墨夫子、凌天剑宗副宗主、御兽宗大长老……还有更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陆尘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陆尘,累诸位前辈、道友挂心护持,此恩,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蜕变后的从容气度,让人不由心生信服与敬意。
“陆尘!你总算醒了!”玄玑真君第一个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老怀大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陆师兄!”玉清璇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陆尘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万法丹宗宗主抚掌大笑,声震秘境:“好!好一个陆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观你气息,不仅尽复旧观,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实乃我苍梧界之幸!”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气氛一扫连日的阴霾。
寒喧过后,陆尘看向万法丹宗宗主和玄玑真君,问出了醒来后最关心的问题:“宗主,玄玑前辈,我昏迷之后……战事如何?幽冥殿可曾彻底清剿?各宗损失……可还严重?”
提到此事,众人脸上喜色稍敛。万法丹宗宗主叹了口气,将陆尘昏迷后镇灵塔复苏、关闭信道、联军反剿残敌,以及战后各宗的惨重损失简要说明。最后,他神色一正,看着陆尘,缓缓道:
“陆小友,还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宗主请讲。”
“经此一役,幽冥殿之患,已非一宗一派之事。为集成力量,共御外侮,我苍梧界各宗门已于几日前,正式成立‘苍梧修真联盟’。”
陆尘点头,此乃应有之义。
宗主继续道:“而在联盟成立大会上,经各宗一致推举,公推了一位能令各方信服、统筹应对幽冥之患相关事宜的领袖。”
陆尘心中微动,隐约有了猜测。
果然,宗主与玄玑真君等人对视一眼,由玄玑真君开口道:“陆尘,我等众人,一致推举你,为我苍梧修真联盟之客卿盟主!”
“盟主?”陆尘微微一怔,虽然他猜到可能会有荣誉加身,但“盟主”之位,非同小可。
“是客卿盟主。”万法丹宗宗主解释道,“此位不涉各宗内务,独尊荣。但享有在应对幽冥之患一事上,统一调度联盟资源、协调各方行动、决断紧急事务之权责。这是众望所归,亦是责任所在。”
凌天剑宗副宗主接口,语气严肃:“陆小友,不,陆盟主。你于丹宗之功,无人可及;你对幽冥之了解,无人能出你右;你身负上古先贤之志,精通符阵封印之道,更兼具统筹之能。南荒之地,隐患未除,非你不可统领全局。”
“南荒?”陆尘立刻捕捉到关键。
玄玑真君点头,将陆尘所说关于南荒九幽封灵阵松动、柳云上人秘藏的线索,以及联盟已经制定“南荒诏令”、正在筹备精英队伍等事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陆尘。
陆尘听完,沉默了片刻。信息量很大,他需要消化。自己被推举为盟主,南荒之行迫在眉睫,苍梧界的未来……这一副副重担,似乎瞬间压在了刚刚苏醒的肩头。
但他眼中并无畏难与推诿,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与坚定。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袖。
“幽冥之患,陆尘义不容辞。承蒙诸位前辈、道友信任,推举我为盟主,此乃重任,亦是殊荣。陆尘,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至于南荒……”他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无尽山水,“加固封印,探寻秘藏,查明隐患,确为当务之急。既然联盟已有决议,陆尘愿领此命。”
万法丹宗宗主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笑道:“陆盟主刚刚苏醒,还需稳固境界,熟悉盟主权责。南荒之行具体事宜,我等已初步筹备,待盟主准备妥当,再行定夺不迟。”
玄玑真君也道:“不错,你先好好调息。联盟客卿令符及相关卷宗,稍后会送来。南荒的情报、各宗推荐的人员名录、筹备的物资清单,你都可随时查阅。”
陆尘拱手:“有劳诸位前辈费心。陆尘需两日时间巩固修为,熟悉事务。两日后,我们再共商南荒之行细节。”
众人皆点头称善。这位年轻的盟主,清醒、理智、有担当,让人无比放心。
看着众人相继离开秘境,前去处理繁重的善后与筹备事务,陆尘独自立于池边,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那座古朴的镇界塔依旧静静悬浮,第三层的门缝已然闭合,塔灵的气息也再次沉寂下去,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幻梦。
但体内那澎湃的混沌星力与扎实无比的全新根基,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塔灵前辈,多谢。”他在心中默念。
没有回应。塔灵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
陆尘也不在意,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眼神深邃。
南荒……流云上人、玄矶子前辈未尽之事,星主道统与幽冥的延续之战,柳云上人的秘藏,九幽封灵阵的隐患……还有,那潜藏在未知处的幽冥殿残馀。
前路漫漫,挑战重重。
但他已重生,并且不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是整个苍梧修真界。
两日后,他将以盟主之身,正式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