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庭院里的铜火锅依旧热气腾腾,五谷丰登酒的醇香漫过院墙,飘进太原城的暮色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脸上都染上了几分醉意,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程啸天身上,含笑开口:“啸天兄弟,听说你准备迎娶如意姑娘了?”
程啸天闻言,爽朗一笑,端起酒碗与李世民碰了一下:“没想到二公子消息这般灵通,此事确实定下了。”
李世民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唏嘘:“如意也是个苦命人,自从杨广驾崩,杨家宗室流离失所,她能得你照拂,也算是有了最好的归宿。”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程啸天摆摆手,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往后我定会护她周全。”
程咬金在一旁拍着大腿,瓮声瓮气地插话:“二公子放心!俺二弟是什么人?如意丫头跟着他,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众人纷纷附和,罗成笑着问道:“啸天兄弟,婚事定在何时?我们也好提前准备贺礼。”
程咬金抢先答道:“俺娘找人算了日子,再有六日便是黄道吉日,到时候就在府里摆宴,诸位兄弟可都要来喝喜酒!”
“那是自然!”伍云召举杯笑道,“这般大喜事,少了俺可不行!”
众人哄笑着应下,又推杯换盏喝了起来,直喝到夕阳西沉,暮色四合,才渐渐散去。程啸天送走众人,想起先前与程咬金说的话,当即吩咐下人,将那个大的铜火锅仔细擦拭干净,又搬来五坛封存完好的五谷丰登酒,一并装上马车,朝着唐王府而去。
这五谷丰登酒是程啸天的独门手艺,醇香绵柔,后劲十足,此前李世民尝过一回,赞不绝口,李渊却从未喝过。送酒的下人赶着马车到了唐王府,说明来意,李渊听亲兵说程啸天派人送来了一个铜锅与佳酿,当即命人收下,还赏了下人不少碎银,心中对程啸天愈发满意。
而与此同时,江淮地界的庐江城外,却是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黄霸天率领着萧铣麾下的精锐铁骑,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城池,马蹄踏碎了城外的荒草,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庐江守军紧闭城门,城头上箭矢如雨般落下,滚石檑木齐下,试图阻拦攻城的大军。
“弟兄们,随我冲!破了此城,萧王有赏!”黄马天手持千斤狼牙棒,厉声大喝,一马当先冲向城门。他胯下的乌骓马神骏非凡,四蹄翻飞,转瞬便冲到城门之下。守军见状,连忙催动千斤闸,想要将城门封死。
黄霸天眼神一凛,手腕翻转,狼牙棒如蛟龙出海,猛地挥向绞盘绳索。只听“咔嚓”一声,绳索应声而断,千斤闸轰然坠下,却只砸中了城门的半截,留下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缝隙。
“杀!”黄霸天怒吼一声,狼牙棒横扫,将冲上来的几名守军砸成肉泥,身后的铁骑趁机涌入城门,与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黄霸天的力量极大,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敌人的鲜血溅了他满身,却丝毫没有减慢他的速度。守军们看着如同杀神般的黄霸天,又瞧着城外源源不断涌入的敌军,脸上渐渐露出了惧色。
“降了!我们降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守军扔下了兵器,跪倒在地。庐江城内的守将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佩剑,对着城外的大军高声喊道:“我愿献城投降,恳请萧王饶过满城百姓!”
城门缓缓打开,萧铣的大军井然有序地入城,没有烧杀抢掠,只有将士们整齐的脚步声。
而长安城内,宇文化及的丞相府中,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议事厅里,烛火摇曳,映着宇文化及阴沉的脸。宇文成都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厅中,沉声禀报:“父亲,师傅,这段时间我们四处招募流民壮丁,又收编了不少隋朝旧部,如今麾下兵力已扩充至三十五万。”
宇文化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抚着胡须点头道:“成都干得好!有这三十五万大军在手,何愁天下不定?”
一旁的鱼俱罗却眉头紧锁,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声开口:“徒儿,兵力虽盛,却不可掉以轻心。如今萧铣统一江淮,李渊占据太原、关中,麾下还有瓦岗寨那帮悍将,兵力已逾四十多万,实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若是李渊与萧铣联手,一同来攻长安,我们腹背受敌,处境可就危险了。”
宇文成都眉头一挑,不以为然地说道:“师傅多虑了。李渊与萧铣素来不和,岂会轻易联手?况且我们坐拥长安坚城,城墙高厚,防御严密,任凭他们来攻,也休想轻易攻破。”
宇文化及也跟着附和道:“鱼老先生放心便是。李渊的心思全在中原,萧铣则偏安江淮,他们各自心怀鬼胎,断不会合兵一处。我们只需抓紧时间训练兵马,待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南下,逐一击破!”
鱼俱罗看着两人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他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但愿如此吧。成都,你即刻传令下去,全军加紧训练,日夜不休,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三十五万大军练成虎狼之师!”
宇文成都躬身领命:“是,师傅!”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议事厅里的气氛愈发压抑。长安城外的风,似乎已经带上了几分战火的气息,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战,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