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兽从埃拉德开始处理那些怪虫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观,不是祂不想出手,而是祂认为这些小东西对这两个精灵来说算不上什么,他们能够轻松解决。
祂趴坐在根须上,看着埃拉德使用魔法清理附近的怪虫,觉得这个精灵王相比之前那些蠢货来说要好不少,至少不是固步自封还狂妄自大的家伙。不过以他这样的性格,要从那些长老那里获得话语权还是有点困难吧?
终焉兽和梅西尔的记忆是共通的,或者说祂能单方面看见梅西尔的所有记忆,所以祂知道埃拉德在梅西尔面对长老的时候的所作所为。
对方的做法虽然让终焉兽非常不满意,但至少能看出他对梅西亚没有恶意,没有恶意的人还能成为朋友,有恶意的人就必须剔除。
至于埃尔贡那家伙只是单纯的可怜蛋,他的女儿倒是挺可爱,要是这么死掉的话确实挺可惜,不过梅西尔提供的方法需要她身体健康后才能尝试,所以至少要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
刚刚的那个精灵携带在身上的小瓶中液体的味道,和终焉兽在这里隐约闻到的味道十分相似,祂怀疑这两样东西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要想确认这件事,必须先找到生产这些小怪物的源头才行。
忽然,心底莫名的悸动让终焉兽立刻向下看去,祂的眼睛和其他生物不同,不光能看透黑暗,还能看见寻常生物看不见的东西。
在祂的眼中,圣树内蕴含的魔力或者说生命力正丝丝缕缕地被下方的某种存在从树根处剥离并吸走,这种吸取方式不会立刻杀死圣树,且很难被精灵们察觉到,想出这种方法来夺取圣树力量的家伙确实狡猾。
说实话终焉兽觉得这个手法自己很是熟悉,过去好像某人特别喜欢用类似的方法来达成目的。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吸引住了终焉兽的注意,祂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差点被一只怪虫砸中脑袋,祂立刻竖起尾巴挡在头顶,以防被这些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的恶心东西砸中。
终焉兽听见了轻烟似的歌声从脚下的黑暗中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咀嚼声和肉质生长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进食和生长。
“看来我的目标就在这下面了,下去看看吧。”
终焉兽最后看了一眼狼狈缩在魔法屏障下面的两个精灵,纵身一跃跳入脚下的黑暗中,祂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最后狠狠地砸在一堆异常松软的物体上。
无数洁白的羽毛因为终焉兽的坠落飞起,同时还有很多羽翼像受惊似的抬起来扇动,差点把好不容易在松软的地面上站直的终焉兽再次扇趴。
祂尽量伏低身体躲开那些活动的羽翼,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自己居然在一颗由数不尽的羽翼构成的蠕动的球体顶部,而刚刚那些掉下来的怪虫早已和这些羽翼融合在了一起,它们吸收的圣树的力量也全被注入到这个球体当中。
终焉兽没想到这下方居然还有这么大个怪东西,看起来就像教会为了杀死异端制作的生物武器,可这家伙身上没有那股古怪的力量,祂甚至从这个怪东西上闻到了极其怀念的味道——这个味道一直被梅西尔留存在记忆的深处,如今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件事情也和那个该死的魔术师有关系吗?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又多了一个破坏的理由了。
终焉兽没有立刻动手,因为祂不确定这颗羽球是否是能够活动的生物,祂在其表面上走了一会才确认它靠那些带状的羽翼交缠在根须上才稳住本体。
轻烟似的歌声还有咀嚼声都是从这颗羽球里面传来的,它的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取能量快速生长,可能再过不久就会破开包裹的羽翼钻出来。
从脚下刮来的飓风和与魔力性质完全不同的能量让终焉兽猜到下方有一条极其不稳定的裂缝,好在这条裂缝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坍塌消失,而不是继续扩大形成稳定的间隙如果把这颗羽球的支撑斩断,它落入其中就永远无法离开了。
“只要把这个东西解决掉就可以了吧?感觉好像没什么难度,毕竟只是个不会动的靶子。动作得稍微快一点了,容器(肉体)逐渐撑不住了。”
终焉兽的身体发出血肉撕裂的声音,虽然毛发覆盖看不见伤口,但可以看见血从毛发之间滴落在那些羽翼上。祂昂起头的同时尾部如鸟羽般展开,那些荆棘枝条般的毛发在羽球的表面延伸,又通过羽翼之间的缝隙进入其内部,种下无数纺锤般的种子。
由于梅西尔的血具有极其强大的诱惑力,那些羽翼在嗅到血腥味后竟然向终焉兽慢慢的靠近,而祂滴落的血已经被身下的羽翼尽数吸收。
原本空虚飘渺的歌声突然变得响亮,那些羽翼像蟒蛇一样昂起脑袋,试图从几个方向包抄终焉兽,可是后者没有躲开,只是举起前爪随意地挥舞几下,这些羽翼便瞬间被切得粉碎。
终焉兽咧开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他没想到这个怪物还有狩猎的本能,只是这点本事来对付祂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么说可能有些傲慢,你想要抓住我的话就拿出真本事来!对了,你吸收我的血了吧?如果是我在外面的话,血液就不再是补品或者密药,是会将你的内部反复刺穿的‘毒’。”
终焉兽话音刚刚落下,祂脚下的羽球忽然巨震了一下,下一秒羽球表面的羽翼全部因体内出现的疼痛展开,近乎哀号的声音从其内部传出,大量漆黑的尖刺从其内部刺出,银色的血液如河水般涌出伤口,向下方的裂缝流去。
这还没有结束,终焉兽知道区区贯穿伤杀不死这个怪物,祂收回尾巴弯曲四肢从羽球的表面跃起来到高处,前爪上汇聚起暗红色的光芒,祂在空中调整动作,对着眼前的球体挥爪。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景象,但是羽球的震动停止了,就连表面不断扇动的羽翼在这一瞬间停止活动。
几秒后,整个巨大的球体居然从中间裂开,直到被切成两半的羽球向下坠落,根须不堪重负断裂和羽翼撕裂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巨量的银血才从创口处喷涌而出。
类似河流奔腾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空气中浮现出一股奇特的香味——这个羽球的体液竟然不是腥臭的。
终焉兽靠用尾部卷住圣树的根系悬挂在空中,祂满意地看着这副银河奔腾流淌,巨物无声坠落的场景。当然,祂没有放松警惕,正常情况下这个羽球的核心在球体的中央,因此祂尽量是将其对半切开的,但不能保证正好就切到了核心部位。
被切开的羽球一直坠落到黑暗的深处都没有异常情况发生,看来终焉兽一次性就把这个看似很大的麻烦解决掉了。
总算松了一口气的终焉兽回到根须上,祂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用荆棘缝合撕裂开的伤口,等回到安全的地方,祂就得把身体还给梅西尔。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终焉兽自语的同时准备离开,祂低头看向爪腕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和瑞达被迫签下的契约没有消失,说明事情还没有结束。
到底要怎样才算结束啊,干脆杀了她算了!
终焉兽的耐心逐渐耗尽,就在祂考虑单方面撕毁契约的时候,下方传来的羽翼扇动的声音和物体破空的声音让祂下意识地跃起躲避,祂原本站立的根系被一抹白色的影子击碎——那是散发着晶体光泽的羽毛。
“我就说这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死掉?”终焉兽看向下方忽然笑出声来,祂看见无数畸形的白影从黑暗深处向上飞来,每一个家伙都散发着相当危险的气息。
白影的外形并不统一,但无一例外身上都长着大小不一的羽翼,它们的脸上除了一张嘴之外就没有别的器官,臃肿或者纤细的身体上尖锐的凸起就像刀刃一样锋利。它们看见终焉兽后发出惊喜与兴奋地嚎叫,加快飞行的速度朝祂扑上去。
看见这一幕,终焉兽的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祂只是叹息一声从根须上跃下,朝那群怪物扑过去——不能让它们到上面去。
怪虫之雨很快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根须折断和血肉撕裂的声音,巨大的声响让两个精灵疑惑地对视,之后还是埃拉德率先反应过来:‘下面在战斗,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正下方!’
“那我们该下去吗?下面的动静说实话听着不小,我担心到时候圣树会受到影响。”埃尔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我刚刚说过了吧,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圣树不分敌我的时候比古神还可怕,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埃拉德神色复杂地看着正下方,无论下方发生什么他现在都无能为力了,只有想办法尽快找到新的圣树的守护者才能回来确认这里的情况。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快走吧。对了,梅西尔情况还好吗?”埃尔贡忽然想起梅西尔好像还在阿尔特那里,阿尔特都出事了,梅西尔还能平安吗?
面对这个问题埃拉德沉默了一下,之后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你放心,梅西尔没事了,等事情结束以后我再带你去找她,她暂时需要休息。”
照明术早已失效,黑暗中埃尔贡看不见埃拉德的表情,他听到这个回答时觉得有些奇怪,可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对方:“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