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空中盘绕形成网状迎头罩下的树根,终焉兽意识到圣树终于打算清除这些危害它健康的害虫了,问题是圣树好像把祂也当成了需要清理的对象?这样可不行,既然圣树打算自己处理了,那祂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就在终焉兽打算切开树网的一角离开这里的时候,下方黑暗中忽然弹射出几根表面覆盖着羽毛的肉质触手,触手在终焉兽再反应过来之前卷住祂的后腿,用巨大的力量将祂拖入下方的深渊中。
“该死,到底想干什么!给我……松开!”
终焉兽反应过来后用尾巴切断触手,祂顺着惯性坠入在一堆辨别不出原貌,但是勉强还能看见不少折断或者被撕碎的羽翼的肉泥上,再狼狈地带着一身银色的血液从肉泥中站起来:“呸,好恶心的味道!这东西碎成这样都没死吗?那些翼犬不会全都是从尸体里面钻出来的吧?”
祂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肉泥中不断的有翼犬钻出并向上面飞去,不过现在上面有圣树在阻拦,大概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确实是这样哦,不过这些翼犬只是副产物,真正应该诞生的是我才对。”
“谁?”终焉兽听见陌生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祂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发现一个除了头部是人类女性之外,身体其他部分全被蠕动的肉块和羽翼代替,刚刚缠住祂的触手就是从对方的身体上生长出来的。
看见那张挂着灿烂笑容,以人类的审美来说长得还算可爱的脸的时候,终焉兽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可惜梅西尔见过的人太多,很多熟悉但不完全认识的面孔混在一起,导致祂一时回忆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这个不知道到底是翼犬还是人类的生物那些畸形的羽翼,缓缓地飞到终焉兽头顶,同时她眨巴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祂,就像看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一样:“初次见面,我是奥莉薇娅·安格斯·凯!我之前听我哥哥提起过你,你看起来可真帅气,而且身上还有股特别的味道!这难道就是从外界来的旅客特有的味道吗?”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终焉兽压根不想和这个怪物聊天,祂本来还在思考该怎么靠近对方,结果这家伙居然自己靠近了。祂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举起前爪,对其施加了“切裂”的指令。
“明明我也在说人话呀,你怎么可能听不懂呢?我说你要不要归顺我哥?我哥虽然性格差了点,但是他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要是你追随他的话,说不定也能跟我一起去新……”
奥莉薇娅还没有把话说完笑容就凝固了在脸上,之后她的身体从中间出现一条血线,很快血线裂开导致她的身体直接裂成两半,向不同方向倒去。
鲜红的血和被切开的内脏在地上散落一地,可显然奥莉薇娅还没有死透,她的头部以下的肉块和流出的内脏还在不断抽搐。
那对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终焉兽,似乎在询问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终焉兽对于非正常生物的怪物从来只有一种杀想法,那就是杀掉。既然尸体还在动,那就再继续切割,直到把它切成和那些肉泥一样的物质为止。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终焉兽有些在意,那就是奥莉薇娅的血的颜色居然不是银色,而是红色的。这说明对方可能是人类,只不过长得有些怪异,或者说是因为翼犬之血产生了变异。
对了,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看见翼犬继续出现了,难道这些怪物的出现和这个人有关吗?
终焉兽忽然意识到自己杀死这个叫奥莉薇娅的人类之后,那些翼犬便不再继续诞生。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终焉兽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还有偶尔从上方传来的轰鸣。
这下应该真的结束了吧?终焉兽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疲惫,上一次那么疲惫还是在勇者与魔王战争的时候,那个时候祂每天都被迫参与战斗,和数量仿佛永远不会减少的魔兽和亡者作战。
终焉兽身上撕裂伤还在继续出现,只是伤口中好像没有多少血流出,祂有些疲惫地眨眨眼睛,准备找个机会突破圣树的包围离开这里,不然的话,等到圣树把翼犬处理完,祂就会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目标。
“呜呜呜……好痛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对你这么友好,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已啊……我要把你也变成我的养分,你这么强,我吃掉你一定能变得更强吧?”
奥莉薇娅的哭声忽然响起,终焉兽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尸体,发现这尖锐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不是尸体发出的,而是脚下的肉泥发出的,下一秒无数苍白的人手从肉泥中伸出将终焉兽死死抓住,似乎要把祂拖拽到肉泥内部去。
终焉兽毫不犹豫地斩断这些手臂,洒出荆棘的种子让其吸取血肉快速生长,形成向上的通道。祂在这些手臂再次出现之前通过荆棘枝条向上攀爬,想要拉开与这摊血肉的距离。
“你不许走,我不允许你离开这里,你把我伤成这样,你还想离开吗?你这个坏家伙!”
深深扎根在血肉当中的荆棘枝条忽然受到一股巨力的牵引被向下拽去。剧烈的颤动让终焉兽差点从上面掉下来,好在祂及时抱住尖刺稳住身体。
终焉兽向下望去的时候才发现,脚下的肉泥中长出了无数手臂与奥莉薇娅的脸,由于这些部位全部粘连在一起,所以它们蠕动的时候居然产生了海浪翻滚的感觉。
这个女孩憎恨且愤怒地望着头顶上方的终焉兽,她黑洞洞的口中不断地飘出咒骂和挽留的声音,而那些漫无目的挥舞的手臂忽然顺着荆棘向上蔓延,就像羽毛一样层层覆盖在上面。
“不要走,不要走……”
“我们之间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就不要这么热情的挽留我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
终焉兽被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恶心到了,祂连忙斩断下方的荆棘阻止那些手臂上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上奔去。
祂感觉到身体到了极限,再继续使用能力的话,可能会造成身体的碎裂。身体碎裂就会导致行动不便,要是被下面那个家伙抓住的话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从上方传来的光亮以及树木生长的声音让终焉兽意识到圣树已经解决掉全部的翼犬开始向下延伸,祂这么往上走的话,肯定会跟那些树根撞上。
其实比起圣树,还是下面的那个怪物对祂来说威胁更大一些,因为后者可是想吃了祂,所以终焉兽只是短暂思考了一下后就迎着朝下俯冲过来的树根冲过去。
奥莉薇娅看见这一幕后,那些融合或者粘黏在一起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你以为逃走就有用了吗?我们早就盯上你了,你本身具有的特质注定你无法摆脱那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情,不如顺从吧,加入我们的话,你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好下场!”
“我对和一群靠牺牲大部分人来达成目的的家伙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何况你们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好,不出现一点差错吗?这不太可能吧?”
终焉兽忽然注意到那些下降的树根竟然绕过祂直接朝下方的奥莉薇娅,根系尖锐的末端刺入对方黏土一样的身体后立刻扎根,夺取她体内的养分和之前被夺走的魔力。
“你这棵蠢树,居然连该攻击的对象都分不清楚!”
察觉到圣树带来的威胁的奥莉薇娅反过来吞噬这些扎入身体的根须,并试图继续掠夺圣树的力量,她侵蚀的速度显然比圣树吸取的速度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下方的根须就被雪白的肉质覆盖。
看见这一幕的终焉兽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这么离开,祂有些担心圣树会反过来被奥莉薇娅占据,如果祂趁双方情况焦灼的时候出手,说不定还能解决掉其中一个。
“今天不认识的家伙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你又是谁?”
终焉兽听见眼前根须缠绕而成的人形生物居然唤出祂很久以前用过的名字,祂在觉得意外的同时警惕地拱起脊背,随时准备对其发动攻击。
“我是圣树本身的意志,你可以把我当成复数灵魂的聚合体。目前的状况不允许我们进行过长时间的交流,仅凭我无法对付那个拥有神的力量的怪物,我需要你这个能杀死神的存在帮助我。”
聚合成人形的树根摊开手臂直接进入正题,它很清楚自己只是暂时限制住了奥莉薇娅,要彻底杀死她还需要终焉兽的帮助。
“要对付那个怪物我肯定是赞成的,问题是我的,不,梅西尔的身体快到极限了,我必须把身体还给她才行。”终焉兽有些无奈地对圣树的意志说道。祂不是不知道圣树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问题是祂的身体确实支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直接四分五裂。
“那就这样做吧,让梅西尔来解决这一切就没有问题了吧?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动手的,毕竟她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圣树的意志说完这句话后让根系将终焉兽包围,为祂准备好了一个能安心将身体还给梅西尔的空间,“在这段时间内我还是能保护好你们的,但是你们要尽快,那个怪物侵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之前现任精灵的王和可以使用那把弓的精灵都在吧,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战斗?再不行还有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他们不是总说自己就算老了也很厉害吗?为什么不让他们来?”
终焉兽在被根须掩盖住身形前好奇地问道,要论战力,那两个精灵全力作战的时候不比祂弱,可能联合起来比祂还要强一些。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怪物拥有神的力量,她可以不断地再生并且反过来掠夺别人的力量,除非用类似或者与之相对的力量才能杀死。我的力量并非神赋予的,而精灵的力量来源于我,他们一样拿那个怪物没法。能杀死那个怪物的只有你了。”
“万一我想消灭的是你呢?”
终焉兽的眼中杀过一丝杀意,此时祂的身体中不断地响起骨骼断裂的声音,同时祂的腹部像被塞入什么物体似的缓缓鼓起,并且鼓起的部分还慢慢从腹部向上半身移动。
“我知道你只站在对你有利的一方,你知道我的存在对这个世界和你在乎的人有利,可那个怪物毫无用处甚至会威胁大家的生存,所以你的敌人必定是那家伙。”
“这话倒是没错,我确实只会做对梅西尔和我来说有利的选择。不过你能保证你会一直是众生的庇护者吗?”
喉部因为体内物体的涌入撕裂的终焉兽不得不将趴在根须上,祂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之后祂的嘴巴从内部被一双裹着粘液和血的手掰开,很快一颗被血红长发包裹的脑袋硬生生地从祂的体内挤出来。
“当然,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众生。”
圣树的意志看着撕裂终焉兽的口部,从其身体内钻出后趴在根须上咳嗽的赤裸少女,用根须和枝叶为她编织出一件方便行动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