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装病被常家仙师当场“打假”的事儿,不知怎么就在十八里铺传开了。虽然大伙儿明面上不说,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李铁柱臊得好几天没好意思出门,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刻上“闭关修炼,生人勿近”几个大字。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这块“唐僧肉”实在是太香了。
消停了没几天,胖丫王小翠在她那“智囊”王婶子的撺掇下,重整旗鼓,再次向刘能家小院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她们改变了策略,不再是单纯的热情攻势,而是打出了“温情牌”。
这天晌午,李铁柱正蹲在院子里,对着刘能养的那几只老母鸡练习“静心感应”,当然了,主要是躲清静,就在这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王小翠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这次居然还带着点…刻意拿捏的温柔?
李铁柱手一抖,差点把手里准备喂鸡的菜叶子扔出去。他僵著脖子回头,透过门缝,果然看到王小翠端著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碗里那只肥母鸡的轮廓清晰可见。王婶子在一旁挤眉弄眼,给她闺女鼓劲。
“我…我不饿!谢谢小翠妹子!你…你拿回去自己喝吧!”李铁柱抵著门,声音都有些嘚瑟。
“那咋行呢!”王小翠不依不饶,“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得多补补!这可是俺家下蛋最勤快的老母鸡,俺娘说最补身子了!你快开门,趁热喝!”
李铁柱心里叫苦不迭,开玩笑,这鸡汤他敢喝吗?喝了怕是这辈子都跟这胖丫撇不清关系了!他正在心里疯狂呼叫不靠谱的黄快跑赶紧再想个馊主意,救驾啊!
就在这时,救星,啊或者说,更可怕的存在,从天而降了!
“哟呵!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胖丫,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啊!你家那只会下双黄蛋的‘金凤凰’都舍得宰了?”
董悦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王小翠身后炸响。只见她不知何时又溜达过来了,这次没扛猎物,手里拎着个草绳串著的野兔,显然是刚收拾完准备拿来加餐的。她斜倚在不远处的柴火垛旁,嘴角噙著一丝戏谑的冷笑,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唰唰地往王小翠母女身上刮。
王小翠一看见董悦,那刻意装出来的温柔瞬间垮掉了一半,梗著脖子道:“董悦!俺给铁柱哥送鸡汤,关你屁事?”
“哎呦喂!”董悦夸张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八度,整个屯子东头怕是都能听见,“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怕某些人癞蛤蟆装进口袋——硬充地方干部!人家铁柱小先生是出马仙儿,身子清净,是你这碗油汪汪、腻死人的老母鸡汤能随便打发的?你也不怕里面的肥油糊了仙家的法眼!”
王婶子脸上挂不住了,插嘴道:“董家丫头,你咋说话呢?俺们好心好意…”
“可拉倒吧王婶子!”董悦根本不让她说完,嘴皮子利索得像机关枪,“你那点心思全屯子谁不知道?不就是看人铁柱小伙不错,想招上门当女婿吗?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家闺女啥分量!好家伙,往那一站,跟半截黑塔成精似的!一顿饭能吃我三天的量!你再看看人家铁柱,清清秀秀一个小伙,让你闺女这大体格子一搂,好家伙,那不成老鹰抓小鸡——一把就捞没影儿了?你这是找女婿还是找沙包啊,他俩晚上一被窝睡觉,你不怕你姑娘一屁股把人家坐死,再贪个人命官司啊¥¥&?”
“你…你胡说!”王小翠气得脸都紫了,端著鸡汤的手直哆嗦。如文旺 哽歆蕞全
“我胡说?”董悦上前一步,指著那海碗,“就这汤?油花子都快凝成盖儿了!你是想补他还是想堵他的血管啊?再说了,人家出马仙讲究的是心诚则灵,清心寡欲!你整天弄这些大鱼大肉、死缠烂打的,跟个黑瞎子掰苞米似的,掰一个丢一个…不对,你是盯上一个就往死里搂!你这哪是喜欢?你这是报复社会啊!”
她这一连串比喻外加人身攻击,如同连珠炮,轰得王小翠母女晕头转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王小翠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骂回去,又发现自己那点辞汇量在董悦面前根本不够看。
“董悦!你…你欺人太甚!”王小翠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带着哭腔。
“我欺人太甚?”董悦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我这是救你于水火!真让你把这鸡汤灌进去,信不信明天铁柱就得跑肚拉稀躺炕上起不来?到时候仙家怪罪下来,说你用凡间油腻污了弟子法体,看你咋整!”
最后这句“仙家怪罪”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小翠“哇”一声哭出来,把手里的海碗往地上一顿。当然了,不是摔,开玩笑,能舍得摔吗,于是呢鸡汤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捂著脸哭着跑回家了。王婶子见状,狠狠瞪了董悦一眼,也赶紧追了上去。
哎妈呀,世界,终于清静了。
院门内的李铁柱,听得是目瞪口呆,冷汗搜搜的往外冒。他知道董悦厉害,没想到骂起人来这么厉害!这战斗力,十个黄快跑捆一块儿也比不上啊!他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对着外面的董悦,发自肺腑地说了句:
“董…董姑娘…多谢…多谢仗义执言…”
董悦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把野兔递给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谢啥,路见不平一声吼呗。这兔子,拿着,压压惊。”
她看了看地上那摊油汪汪的鸡汤,嫌弃地撇撇嘴:“以后她们再来,你就直接放狗…哦你没狗。那就直接喊我,看我不把她们怼到南天门去!”
说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呢?想不通就不想,管他呢,于是,她潇洒地一甩短发,转身走了。
李铁柱拎着那只肥兔子,看着董悦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感激她救自己于水火,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姑娘,好像比胖丫还不好惹啊!
他叹了口气,拎着兔子蔫头耷脑地往回走。这出马仙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而在他脑子里,黄快跑正用尖细的嗓子,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感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