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李铁柱“按鸡收费”的新模式下平稳度过了一阵。仙家们偶尔能打打牙祭，情绪稳定，指引起事来也似乎更卖力了些。李铁柱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虽然依旧会碰到些奇葩事，但总算不像刚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了。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是要下雪。李铁柱刚帮人看完一个小孩吓掉魂的小事，揣著主家给的一小篮地瓜干往回走，就见屯子中央方向吵吵嚷嚷，不少人往老钱家方向跑。
“咋了这是？”李铁柱拉住一个相熟的屯民问。
“哎呀！铁柱小先生！你可回来了！”那屯民一脸惊惶，“是老钱家！钱老太太前天夜里没了！这正在家办丧事呢！可…可灵堂里出怪事了！”
“怪事？”李铁柱心里一紧。
“可不是嘛！”屯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恐惧，“先是昨晚上守灵的人听见棺材里有抓挠的声音，吓得屁滚尿流跑出来了！今天白天，好端端摆在灵前的供品，转眼就变得又干又黑，跟放了半年似的！还有人说看见老太太的遗照…在流血泪！现在灵堂里阴风阵阵，都没人敢进去守灵了！钱家那几个儿女都快吓疯了！”
李铁柱听得眉头紧锁。人死之后有些异常并不稀奇，但如此频繁剧烈的异动，绝非寻常！他立刻凝神感应，朝着老钱家的方向。
一股浓烈、阴沉、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黑雾，笼罩在老钱家的宅子上空！那怨气之重，让李铁柱隔着老远都感觉心头一沉，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重的怨气！”他暗道不好，这钱老太太，怕是死得不安，心有极大冤屈！
他不敢耽搁，赶紧跑回刘能的小院，把情况一说。
刘能听完，叼著烟袋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怨气凝结，灵体不宁，这是有大心事未了，不肯安心上路。甚至…可能化了厉鬼。寻常送鬼的法子怕是没用。得请‘明白人’下去问问，看她到底想要啥。”
“明白人？”李铁柱一愣。
刘能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悲王。
李铁柱恍然。对啊！堂口上这位“愍”皇后，本身就是千年鬼仙，辈分高，道行深，由她出面去和钱老太太沟通，再合适不过！
“那我这就去请？”李铁柱跃跃欲试。
“急什么！”刘能瞪了他一眼，“这么重的怨气，你以为唱个《王二奶思夫》就能请动悲王下去谈判？得按规矩来！你去告诉钱家管事的，准备三牲祭礼，通常的三牲祭礼指，猪头、鱼、鸡，香烛纸马要最高规格的，再找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偏房。我去请张二鼓过来。今晚子时，开坛问鬼！”
刘能的神色是少有的凝重。李铁柱知道这事不简单，不敢怠慢，连忙跑去老钱家传话。
老钱家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钱老太太的几个儿女——大儿子钱满仓，二儿子钱满囤，闺女钱秀娥——个个脸色惨白，围在一起瑟瑟发抖。听到李铁柱转达的刘能的要求，虽然心疼那三牲祭礼的花费，但一想到灵堂里的诡异，也只能咬牙答应，赶紧派人去张罗。
消息传开，整个十八里铺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又恐惧的气氛中。没人再敢靠近老钱家，连狗路过那附近都夹着尾巴呜呜低吠。
夜色渐深，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更添了几分阴森。
子时将近，老钱家一间收拾出来的僻静偏房里，烛火通明。八仙桌上摆好了猪头、鲤鱼、雄鸡三牲，以及各式精细糕点和水果贡品。香炉里插著儿臂粗的高香，烟气浓郁。
刘能、李铁柱，以及被紧急请来的二神张二鼓，肃立在桌前。钱家三兄妹则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头都不敢抬。
张二鼓深吸一口气，拿起鼓槌。这一次，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咚呜咚呜”
鼓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如泣如诉、悲凉呜咽的调子，但比之前请悲王时，更多了几分沉重和肃杀！鼓点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人的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了。
张二鼓开口吟唱，声音沙哑悲切，带着一种勾连阴阳的古老力量：
“鼓要之打鞭子弯，口口声声我叫的是烟魂，你三块大板一块天木笼高棺修过本体练过道缘，练就了呼风换雨道法全，故此抓弟子魔香传，土地大殿你有位，寒骨大殿你常去玩，五殿阎君面前，你常去溜达叙过家常，你右手推开天合板左脚踏开鬼门关，黑土起黄土扬！”
鼓声越来越急，哭声越来越悲。偏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低，烛火疯狂跳动，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李铁柱站在刘能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冰冷、高贵而又充满悲悯的意念，正缓缓从堂口的方向降临，注入他的身体。与之前不同，这次的过程缓慢而凝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悠远，仿佛看透了生死界限。身体微微颤抖，一股不属于他的、威严与悲凉交织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钱家兄妹，那眼神，让三人如同被冰水浇头，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幽冷、清晰，带着无上威仪的女声，从李铁柱口中传出：
“唤吾前来，所为何事？”
悲王，“愍”皇后，落马了！
日子在李铁柱“按鸡收费”的新模式下平稳度过了一阵。仙家们偶尔能打打牙祭，情绪稳定，指引起事来也似乎更卖力了些。李铁柱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虽然依旧会碰到些奇葩事，但总算不像刚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了。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是要下雪。李铁柱刚帮人看完一个小孩吓掉魂的小事，揣著主家给的一小篮地瓜干往回走，就见屯子中央方向吵吵嚷嚷，不少人往老钱家方向跑。
“咋了这是？”李铁柱拉住一个相熟的屯民问。
“哎呀！铁柱小先生！你可回来了！”那屯民一脸惊惶，“是老钱家！钱老太太前天夜里没了！这正在家办丧事呢！可…可灵堂里出怪事了！”
“怪事？”李铁柱心里一紧。
“可不是嘛！”屯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恐惧，“先是昨晚上守灵的人听见棺材里有抓挠的声音，吓得屁滚尿流跑出来了！今天白天，好端端摆在灵前的供品，转眼就变得又干又黑，跟放了半年似的！还有人说看见老太太的遗照…在流血泪！现在灵堂里阴风阵阵，都没人敢进去守灵了！钱家那几个儿女都快吓疯了！”
李铁柱听得眉头紧锁。人死之后有些异常并不稀奇，但如此频繁剧烈的异动，绝非寻常！他立刻凝神感应，朝着老钱家的方向。
一股浓烈、阴沉、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黑雾，笼罩在老钱家的宅子上空！那怨气之重，让李铁柱隔着老远都感觉心头一沉，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重的怨气！”他暗道不好，这钱老太太，怕是死得不安，心有极大冤屈！
他不敢耽搁，赶紧跑回刘能的小院，把情况一说。
刘能听完，叼著烟袋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怨气凝结，灵体不宁，这是有大心事未了，不肯安心上路。甚至…可能化了厉鬼。寻常送鬼的法子怕是没用。得请‘明白人’下去问问，看她到底想要啥。”
“明白人？”李铁柱一愣。
刘能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悲王。”
李铁柱恍然。对啊！堂口上这位“愍”皇后，本身就是千年鬼仙，辈分高，道行深，由她出面去和钱老太太沟通，再合适不过！
“那我这就去请？”李铁柱跃跃欲试。
“急什么！”刘能瞪了他一眼，“这么重的怨气，你以为唱个《王二奶思夫》就能请动悲王下去谈判？得按规矩来！你去告诉钱家管事的，准备三牲祭礼，通常的三牲祭礼指，猪头、鱼、鸡，香烛纸马要最高规格的，再找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偏房。我去请张二鼓过来。今晚子时，开坛问鬼！”
刘能的神色是少有的凝重。李铁柱知道这事不简单，不敢怠慢，连忙跑去老钱家传话。
老钱家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钱老太太的几个儿女——大儿子钱满仓，二儿子钱满囤，闺女钱秀娥——个个脸色惨白，围在一起瑟瑟发抖。听到李铁柱转达的刘能的要求，虽然心疼那三牲祭礼的花费，但一想到灵堂里的诡异，也只能咬牙答应，赶紧派人去张罗。
消息传开，整个十八里铺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又恐惧的气氛中。没人再敢靠近老钱家，连狗路过那附近都夹着尾巴呜呜低吠。
夜色渐深，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更添了几分阴森。
子时将近，老钱家一间收拾出来的僻静偏房里，烛火通明。八仙桌上摆好了猪头、鲤鱼、雄鸡三牲，以及各式精细糕点和水果贡品。香炉里插著儿臂粗的高香，烟气浓郁。
刘能、李铁柱，以及被紧急请来的二神张二鼓，肃立在桌前。钱家三兄妹则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头都不敢抬。
张二鼓深吸一口气，拿起鼓槌。这一次，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咚呜咚呜”
鼓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如泣如诉、悲凉呜咽的调子，但比之前请悲王时，更多了几分沉重和肃杀！鼓点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人的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了。
张二鼓开口吟唱，声音沙哑悲切，带着一种勾连阴阳的古老力量：
“鼓要之打鞭子弯，口口声声我叫的是烟魂，你三块大板一块天木笼高棺修过本体练过道缘，练就了呼风换雨道法全，故此抓弟子魔香传，土地大殿你有位，寒骨大殿你常去玩，五殿阎君面前，你常去溜达叙过家常，你右手推开天合板左脚踏开鬼门关，黑土起黄土扬！”
鼓声越来越急，哭声越来越悲。偏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低，烛火疯狂跳动，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李铁柱站在刘能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冰冷、高贵而又充满悲悯的意念，正缓缓从堂口的方向降临，注入他的身体。与之前不同，这次的过程缓慢而凝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悠远，仿佛看透了生死界限。身体微微颤抖，一股不属于他的、威严与悲凉交织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钱家兄妹，那眼神，让三人如同被冰水浇头，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幽冷、清晰，带着无上威仪的女声，从李铁柱口中传出：
“唤吾前来，所为何事？”
悲王，“愍”皇后，落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