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秀娥姑娘这跨越百年的痴情悲剧,李铁柱心里是唏嘘同情的,董悦更是气得牙痒痒,直骂负心汉不是东西。
气氛本来挺沉重,充满了对旧时代女子的同情。李铁柱觉得,作为出马仙,他有责任开导这位痴情的“前辈”,让她放下执念,早登极乐。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组织著语言,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可他这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嘴比脑子快,一开口就变了味儿:
“秀娥大姐啊,”李铁柱一脸诚恳,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额虽然他也没啥经验说道,“要我说啊,你这事儿…有点钻牛角尖了。”
秀娥空洞的眼睛看向他。
“你看,这都过去一百多年了,”李铁柱掰着手指头,试图讲道理,“那春生就算没死,也早就变成一糟老头子了,说不定牙都掉光了,走路都哆嗦!你等他干啥?等他回来跟你比比谁皱纹多啊?”
董悦在一旁听得直捂脸,恨不得踹他一脚!这是劝人吗?这是往人心窝子里插刀啊!
果然,秀娥那苍白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周围的气温骤降!
李铁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他的“逻辑分析”:“再说了,他要是真有心,能一百多年不回来找你?这不明摆着就是把你忘了吗?说不定人家在外面早就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了!你搁这儿傻等,多不值当啊!听我一句劝,赶紧投胎去吧,下辈子找个靠谱的…”
“你闭嘴!!!”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厉啸,猛地从秀娥口中爆发出来!
刚才还凄婉哀怨的红衣女子,形象陡然剧变!她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得铁青狰狞,一双眼睛只剩下骇人的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那身大红嫁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滔天的怨气!
周围的荒草以她为中心,瞬间枯萎焦黑!月光似乎都被这冲天的怨气染成了血色!
“负心人!都是负心人!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秀娥的声音变得嘶哑恐怖,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你敢诋毁春生!你敢说他不回来!我杀了你!!”
她猛地张开双手,十指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如同利爪,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腥风,朝着李铁柱的面门就抓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红影!
“我的妈呀!”李铁柱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自己几句“大实话”直接把对方从林黛玉聊成了黑山老妖!他慌忙后退,差点被脚下的荒草绊倒。
董悦反应极快,虽然也吓得够呛,但下意识就摘下了猎弓,搭上一支箭,虽然是普通箭矢,对付鬼估计没啥用,但是确实一点没怂董悦娇叱一声:“住手!”
箭矢射向秀娥,却如同穿过幻影,直接砰的一声钉在了后面的墓碑上。
“悦儿小心!”李铁柱一把将董悦拉到身后,同时心中急呼老仙儿救命!
根本不用他喊,在他激怒秀娥的瞬间,堂口的老仙儿们就察觉到了不对!
一股青黑色的常仙妖力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砰!”
秀娥的鬼爪狠狠抓在妖力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障剧烈晃动,但总算挡住了这含怒一击。
“哼!区区百年怨鬼,也敢伤我堂口弟马!”常天龙那缓慢却充满威严的声音透过李铁柱的身体传出。
同时,黄快跑尖细的声音也在李铁柱脑子里气急败坏地响起:“哎呦俺的傻弟马哎!你可真会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当这是劝你家隔壁二傻子呢?这是百年怨鬼!执念深着呢!你这不是劝,是浇油啊!”
李铁柱此刻是又后怕又委屈,他真不是故意的啊!他就是想讲道理嘛!
暴走的秀娥见一击不中,怨气更盛,周身红光大放,无数黑色的头发如同毒蛇般从她身后蔓延开来,铺天盖地地向着李铁柱和董悦缠绕过来!整个老坟山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眼看就要被这发海吞没,李铁柱一咬牙,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至阳的舌尖血混合著自身法力,喷在手掌上,同时引动堂口仙力,大喝一声:
“胡家教主!助我!”
一道炽热堂皇的金光,如同旭日东升,猛地从李铁柱天灵盖冲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狐爪,带着净化邪祟的磅礴力量,狠狠拍向那漫天袭来的鬼发!
轰!
金光与黑发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大量鬼发被焚为灰烬!秀娥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周身红光黯淡了不少,凶戾的气势为之一挫。
她死死地盯着李铁柱,眼神中的疯狂和怨恨丝毫未减,但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个“愣头青”出马仙不好惹。她身影缓缓向后飘退,融入那座古坟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充满不甘和威胁的冰冷话语,在坟山间回荡:
“你们…阻止不了我…等他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明白…阻我者…死…”
声音渐渐消散,老坟山恢复了死寂,只有那被灼烧的荒草和钉在墓碑上的箭矢,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李铁柱和董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都是心有余悸。
董悦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地捶了李铁柱一拳:“你个愣子!差点让你害死!以后不会劝人就闭嘴!”
李铁柱哭丧著脸,欲哭无泪。他总算明白了,跟这些执念深重的老鬼打交道,光有同情心不够,还得有…情商!他这出马仙,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而化解秀娥怨念的关键,似乎落在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春生”身上。可人海茫茫,时隔百年,这要到哪里去找?难道真要等著那负心汉自己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