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磊和小张在柳树沟忙碌了整整一天。
他们首先仔细询问了悲痛欲绝的陈岩石。老汉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女儿孝顺绝不会不告而别，大女儿小米最近心神不宁，发现小妍留下的信说去城里打工于磊敏锐地捕捉到“信”这个细节，但信的内容简单，笔迹确认是小妍的，除了证明她离开时并非完全被迫，至少写了信，并没有提供更多线索。
接着，他们按照小张走访村民得到的信息，重点排查了几个方向：
于磊和小张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镇上。他们排查了车站、旅馆，询问了可能见过云小米的摊贩，但一无所获。这个年代，流动人口管理松散，没有监控探头，想找一个刻意隐藏行踪的人，如同大海捞针。
眼看着日头西斜，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于磊和小张带着满身疲惫和一无所获的挫败感，回到了柳树沟村委会。
“于警官，怎么样？有线索了吗？”村长和陈岩石，以及一些关心此事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于磊摇了摇头，他的警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脸上也带着奔波后的倦意，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只是此刻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车辆信息太模糊，无法追踪。陌生男子身份不明。云小米在镇上的接触关系还没有突破。”于磊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凝重，“时间过去越久，找到人的难度就越大。她们很可能已经被转移出了本地。”
听到这话，陈岩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村民扶住。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
“这可咋办啊…我的小妍啊…”陈岩石的哭声让人心碎。
村民们也议论纷纷，愁容满面。
“这伙人贩子太狡猾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警察也没办法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蹲在墙角抽旱烟的老头，犹豫了半天，磕了磕烟袋锅，怯生生地开口了：
“那个…于警官…村长…俺…俺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有屁快放！都啥时候了！”村长烦躁地吼道。
那老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俺听说…隔壁靠山屯，有个出马仙，叫李铁柱，本事大着呢！前段时间，俺一个亲戚家闹邪乎，就是他给看好的！连百年的老鬼都能送走！还能帮人找东西…要不…请他给算算？看看小妍她们被拐到哪个方向去了？”
“胡闹！”村长一听就火了，“这是警察办案！讲究科学证据！找什么出马仙？封建迷信！”
于磊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受的是正统的唯物主义教育，办案依靠的是逻辑、证据和技术。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排斥。
那老头被村长一吼，不敢说话了，嘟囔著：“俺…俺也是着急嘛…死马当活马医…”
“什么死马活马！不会说话就闭嘴！”村长气得直摆手。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和沉闷。
于磊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听着陈岩石压抑的哭声，感受着村民们无助的情绪。理智告诉他，依靠所谓的“仙家”办案是天方夜谭，是走投无路时的荒唐想法。
但是…
目前的调查确实陷入了死胡同。常规手段似乎已经用尽。时间每过去一秒，那两个姑娘的危险就增加一分。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任何可能的希望吗？
他想起档案里记载的一些悬案，有时候，一些看似不可能的线索，反而会成为突破口。这个“出马仙”，或许…至少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或者，利用他在当地的影响力，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于磊的性格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务实。他追求正义，但从不拘泥于形式。只要有一线希望，他愿意尝试任何合理和甚至看似不合理的方法。
他抬起手，制止了还想训斥村民的村长，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提议的老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乡，你说的那个李铁柱…他找人，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小张。他们没想到一向严谨的于警官，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老头见有转机，连忙点头：“准！可准了！听说他立了堂口以后，帮十里八乡的人看了不少事，找东西、看病因，都挺灵的！前段时间县城老戏楼闹鬼，也是他给平的！”
于磊沉吟了片刻。县城戏楼的事他略有耳闻，文化局那边确实平息了，据说请了位“高人”，难道就是这个李铁柱？
他转向村长和陈岩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村长，陈老先生。目前的调查遇到了困难。任何有可能提供帮助的途径，我们都不能轻易放弃。既然这位老乡推荐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一趟靠山屯，见见这位李铁柱同志。”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常规侦查。小张，你继续留守镇上，排查云小米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她最近有没有大额消费或者接触过形迹可疑的人。我们双管齐下。”
于磊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虽然不相信什么仙法，但他相信，有时候，打破僵局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思维。而这个李铁柱，或许就是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