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孙二迷糊可是起了个大早,揣上家里仅有的积蓄,风风火火地跑到镇上。他这回可长了记性,先是拉着人问了七八遍,确认了西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树的位置,然后找到镇上手艺最好的扎纸匠,指名点姓要扎两对长得漂亮,招人稀罕,说话嗲嗲的小妾,眼睛还要会勾魂儿的那种!又买了厚实的新裤子,当然啦是纸的,一大堆金元宝,还有香烛纸马,足足装了一小车。
下午,他就在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又是磕头又是作揖,把答应他爹的东西一样不落地烧了个干干净净,嘴里还不停念叨:“爹啊!东西都给您送去了!您可查收好!别再回来了!”
烧完纸,孙二迷糊心里踏实了不少,觉得这回总算把他爹伺候舒坦了。晚上还特意喝了二两小酒,美滋滋地睡下了。
结果,半夜三更,孙二迷糊又在梦里见他爹了!
这次,孙传忠老头儿不是骂街,而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委屈啊!
“宝柱啊!我的儿啊!你快去请靠山屯那个小李先生!不得了啦!”孙传忠在梦里捶胸顿足。
孙二迷糊懵了:“爹,咋又啦?东西没收到?”
“收到个屁!”孙传忠哭嚎道,“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让一个青面獠牙的青头鬼给抢啦!那小妾!那元宝!全让他掳走啦!就给我剩下几条破裤子!那杀千刀的还踹了我一脚!说我这样的穷鬼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儿啊!爹在下面让人欺负啦!你得给我做主啊!”
孙二迷糊一听,这还了得?敢抢他爹的东西,那就是不给他孙二迷糊面子!他猛地从梦里惊醒,也顾不上是半夜,穿上衣服就往十八里铺刘能家跑。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刘半仙!不好啦!小李先生!救命啊!”孙二迷糊把刘能和李铁柱刘能的门拍得山响,解释下哈,没结婚呢,没法住老赵人家哈。
李铁柱和刘能被吵醒,听孙二迷糊带着哭腔说完梦里他爹的遭遇,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抢供品?还是抢的指明给特定亡魂的供品?”李铁柱眉头紧锁,“这不合规矩!这是扰乱阴阳秩序!”
他如今身为“阳间阴差”,维护这类“基层治安”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他刚处理完的案子,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师父,这事我得管。”李铁柱对刘能说。
刘能点了点头:“嗯,是得管。问问老仙儿,能不能找到那家伙的下落。”
李铁柱闭上眼睛,心念沟通黄天霸教主。黄天霸那豪横的声音立刻响起:“嘿!哪个不开眼的小鬼,敢抢到咱们经办的事儿头上来了?弟马放心,那抢东西的鬼身上沾了供品的气息和孙老头的怨气,跑不了!俺这就给你追踪!”
片刻之后,黄天霸便锁定了方位:“在西北方向,离这儿不远,有个乱葬岗子,那家伙就躲在那儿!气息还挺嚣张!”
事不宜迟,李铁柱让孙二迷糊带路,刘能也叼著烟袋跟去看热闹,三人趁著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北方向的乱葬岗走去。当然了,孙二迷糊也想跟着去给他爹出气,刘能说深更半夜的,乱葬岗子全是孤魂野鬼,于是直接劝退了孙二迷糊那为数不多的孝心。
这乱葬岗是附近几个村子扔死孩子、埋横死人的地方,平时就没人敢来,夜里更是阴风惨惨,鬼火粼粼。
由于李铁柱活阴差的身份,所以不需要借助仙家也能看到鬼物妖邪的存在,于是刚靠近乱葬岗边缘,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嚣张的怪笑和女子的娇嗔声。只见一个脑袋泛著青光、面目狰狞的男鬼,正左拥右抱着两个新抢来的、栩栩如生的纸人童女,旁边还堆著一小堆金元宝,得意洋洋。
“哈哈哈!孙传忠那个老穷鬼,也配用这么俊的娘们和这么多钱?以后这一片儿的供品,都得先孝敬我青头大王!今晚儿,你们几个就好好伺候伺候青头大爷,大爷带你们快活快活,哈哈哈哈哈”那青头鬼猖狂地叫道,说著就要有下一步咱们各位仙友最不愿看的画面,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看,那就先不描述他们要干啥了哈。咱们继续:
李铁柱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大步上前,厉声喝道:“呔!哪来的野鬼!敢抢地府指定供品,扰乱阴阳,还不快束手就擒!”
那青头鬼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个活人,还是个毛头小子,顿时又嚣张起来,把怀里的妩媚的美人推到一边,叉著腰骂道:“哪儿来的小逼崽子?敢管你青头爷爷的闲事?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哼,说出来吓死你!爷爷我可是通江村赵四爷堂口上的老清风!是有跟脚的!不是那些没名没姓的孤魂野鬼!识相的赶紧滚蛋!”
这青头鬼本以为亮出“赵四爷”的名头,能吓退对方。没想到李铁柱一听,非但没怕,反而冷笑一声:“我管你赵四爷还是赵五爷!身为清风,不思引导亡魂,反而抢劫供品,欺凌弱小,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今天我就替地府收拾了你!”
说罢,李铁柱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一摸,手中多出那方闪著幽幽寒光“四方镇煞印”,心中默念法诀,朝着那青头鬼就砸了过去!
那四方印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道散发著幽幽冥光的黑影,带着一股专克阴邪的威严气息,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青头鬼的肩膀上!
“嗷呜——!!!”
青头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般,整个鬼影都黯淡了几分,肩膀上被砸中的地方嗤嗤冒着黑烟!他抱着肩膀在地上直打滚,刚才那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呦!疼死我啦!你…你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怎么能打到我?!”青头鬼又惊又怕,他可是有道行的清风,寻常物理攻击根本无效。
李铁柱收回四方印,握在手中,冷冷地看着他:“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乃地府亲封,阳间阴差李铁柱!专治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鬼祟!”
“阳…阳间阴差?!”青头鬼彻底傻眼了,他这才感觉到李铁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真实不虚的幽冥气运和职权威压!这下可踢到铁板了!
“大人!阴差大人饶命啊!”青头鬼也顾不上疼了,连忙跪地磕头,“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是阴差大人办案!小的再也不敢了!东西…东西我都还!立刻还!”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头鬼此刻磕头如捣蒜,刘能也眯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有点官威了。
李铁柱哼了一声:“东西自然要还!但你抢劫供品,欺凌亡魂,触犯阴律,不能就这么算了!跟我回地府受审!”
“别啊大人!”青头鬼哭丧著脸,“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奉谁的命?”李铁柱追问。
“是…是我们赵四爷…”青头鬼支支吾吾,“四爷他…他最近接了个配阴婚的大活儿,对方要的急,要求还高,一时凑不齐像样的‘陪嫁丫鬟’和聘礼,就…就让我们四处捉摸点…像样的…”
李铁柱和刘能对视一眼,果然跟赵四爷有关。
“配阴婚就得抢别人的东西?”李铁柱语气更冷,“你们赵四爷的堂口,就是这么办事的?”
青头鬼不敢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求饶。
李铁柱沉吟片刻,对青头鬼喝道:“看在你是初犯,又是受人指使,暂且饶你一回!把抢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送还到孙传忠坟前!少一个元宝,我拿你是问!至于赵四爷那边…我自会去说道说道!滚吧!”
“是是是!多谢阴差大人开恩!小的这就去还!这就去还!”青头鬼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肩膀疼了,抱起那两个纸人童女和金元宝,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乱葬岗深处。
回去的路上,刘能对李铁柱说:“通江村这个赵四,我听说过。他家是悲王掌堂,专走阴路子,尤其擅长配阴婚,收费黑得很。在咱们这行里,口碑不咋地。但他家老碑王道行不浅,一般没人愿意招惹他。”
李铁柱感受着手里的四方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眼神坚定:“口碑不好,还纵容手下抢劫,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师父,我想去会会这个赵四爷。”
刘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翅膀硬了,是该出去闯闯了。不过小心点,那老家伙,滑得很。”
李铁柱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这“活阴差”的第一把火,看来得从这位“同行”身上烧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