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寒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脸上的黑手印和浑身的狼狈,发疯似的冲出家门,发动吉普车,凭著模糊的记忆,朝着二叔刘大河在市郊的隐秘住处疾驰而去。
那地方很偏僻,是一处独门独户、带着个小院的旧平房,周围没什么邻居。刘寒冬把车停在远处,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拼命拍打着那扇总是紧闭的院门。
“二叔!二叔!开门啊!救救我!我是寒冬!”刘寒冬带着哭腔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刘大河那张阴鸷、没什么表情的脸露了出来,看到刘寒冬这副失魂落魄、脸上带伤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寒冬?你怎么来了?还搞成这副样子?”
“二叔!我…我完了!您快救救我!”刘寒冬像见了亲人,挤进门,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自己可能得罪了人,被人暗中下了黑手,醒来就发现已经肿成了这样子,医院说可能坏死没救了。
刘大河听着,眼神越来越冷。他示意刘寒冬进屋,关好门。在昏暗的灯光下,他让刘寒冬脱下裤子查看。
当看到这卖相、惨不忍睹的景象时,饶是刘大河这么变态的人都觉得变态。
“好狠的手段!”刘大河声音冰冷,“这不仅是物理伤害,恐怕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的打击呀。普通的药物,怕是难以奏效。
“二叔!那…那怎么办?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救救我!我不能就这么废了啊!”刘寒冬跪在地上,抱着刘大河的腿痛哭流涕。
刘大河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但过程会很痛苦,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什么办法都行!多疼我都能忍!二叔,您快救我!”刘寒冬此刻哪还管什么痛苦,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什么都愿意试。
“你身上,有我之前帮你下的‘母蛊’。”刘大河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这‘蚀心蚕’虽主迷情,但其本身也是极阴寒毒之物,对气血脉络有独特的感应和影响力。我可以尝试…以秘法催动你体内的母蛊,让它暂时游走到受损之处,以其阴寒毒力,强行刺激和疏通那一片几乎僵死的血脉网路,或许…能逼出一些淤血,激活一丝生机。”
刘寒冬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母蛊”能救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连点头:“好!好!二叔,您快施法!”
刘大河不再多言,让刘寒冬平躺在炕上。他点燃一支特制的、散发著奇异腥甜味道的线香,烟雾袅袅。然后,他咬破自己的指尖,用鲜血在刘寒冬的小腹上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诡异低沉,如同虫鸣蛇嘶。他双手结印,猛地按在刘寒冬小腹的符文上!
“呃啊——!!!”
就在刘大河施法的瞬间,刘寒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感觉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剧痛和麻痒的诡异力量,如同一条活生生的毒蛇,猛地从他小腹深处窜出,沿着血脉,直奔受伤的位置所在!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冰针在里面疯狂穿刺、搅动!又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烫!剧痛、奇寒、麻痒交织在一起,瞬间就让刘寒冬浑身剧烈抽搐,白眼上翻,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他疼得几乎昏厥过去,喉咙里只能发出“呵呵”的抽气声,手指死死抠进炕席里,指甲都劈了。
刘大河也是额头见汗,显然操控母蛊做这种精细又危险的“治疗”,对他消耗也极大。他全神贯注,引导著那阴寒的蛊力,一点点冲击、疏通著那片坏死的组织。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对刘寒冬来说,仿佛在地狱里煎熬了一个世纪。
终于,刘大河闷哼一声,撤回双手,脸色有些苍白。而刘寒冬受伤的部位,似乎…颜色稍微淡了一点点?边缘渗出了一些黑红色的、粘稠的淤血。肿胀依旧,但那股彻底的麻木感似乎减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
“好了…”刘大河喘著粗气,“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蛊力刺激,逼出了一些死血,或许…能保住一点根基不彻底坏死。但能否恢复功能…就看你的造化了。按时吃医生给你的药,每天用我配的药汤热敷,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刘寒冬瘫在炕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后怕。
刘大河看着侄儿这副惨状,又想到自己辛苦培养、寄予厚望的晚辈可能就此废掉,眼中涌起滔天的怨毒和杀意!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早年机缘巧合入了认识恩师,习得蛊术,对这唯一的侄子虽也有利用,但更多的确是血脉亲情和传承之念。如今眼看刘寒冬被人用如此阴损又羞辱的方式几乎毁掉,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愤怒!
“不管是谁…敢动我刘家的人…我刘大河对天发誓,定要你血债血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刘大河心中发下毒誓,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视线转回十八里铺,董家。
李铁柱历经波折,总算是带着刘寒冬的头发,安全返回。他一进门,顾不得满身风尘和疲惫,立刻就想用神念联系龟仙。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识海中都只有一片寂静,龟百草那边毫无回应。这说明龟仙还在深山寒水之间寻觅那几味罕见的草药,尚未归来,炼丹更是需要时间。
李铁柱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他将取回的药引郑重交给刘能和董猎户保管,又向暂时维持着结界的胡天龙大教主和悲王娘娘禀明了黑河市的遭遇,尤其是关于“九菊一派”的信息。
胡天龙的神念传来,带着凝重:“九菊一派…果然是他们。此事非同小可,牵扯甚大。眼下当务之急是救治董悦,稳住此地。待龟道友归来,解了蛊毒,再从长计议。”
悲王娘娘清冷的声音也响起:“结界可再维持两日。两日内,龟仙当可返回。”
李铁柱听了,心下稍安。他知道自己现在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大忙,反而因为连续奔波、激战、心神消耗,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刘能看出他的状态,连忙扶住他:“铁柱,你先去西屋炕上歇著!这边有我们看着,你放心!再不休息,你也要垮了!”
董猎户也红着眼圈道:“孩子,快去睡吧!为了悦儿,你也累坏了!”
李铁柱确实撑不住了,点了点头,被刘能搀扶著到了西屋。脑袋一沾枕头,无边的疲惫和困意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将他吞没。
这一觉,李铁柱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外界的动静,董家父母的低语,刘能的叹息,仙家们神念的交流…一切都远离了他。
他实在太累了。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又一个黄昏。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炉火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但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感,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个念头就是:龟仙回来了吗?悦儿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