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大结局（2）
一道冰冷磅礴的威压，无声地出现在姜心梨的身后。
宫殿的震动突然停了，房间陷入死寂的黑暗和寒冷。
“哗啦——”是龙翼展开的声音。
是烬渊。
他没有说话，可姜心梨却清楚感觉到了，那股几乎要撕碎一切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伸向暗红结界已经被破的珊瑚匣子。
指尖刚碰到自己的玫瑰结界，匣子却一下子消失不见。
同时，那颗被她弄裂的龙晶吊坠，从胸前飘起来，慢慢落向身后青年神只的掌心里。
姜心梨攥紧手指，转过身去，撞入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墨红竖瞳里。
青年神只已经恢复了翼龙形态，漆黑的双翼在身后展开，浑身散发着冰冷凛冽的威压。
那双深渊一般的竖瞳，此刻翻涌着阴暗的黑雾，象是要吞噬掉世间的一切。
他不再是温柔体贴的“阿渊”。
而是让人胆寒的邪神。
他目光冷冷扫过掌心那枚布满蛛丝裂纹的龙晶，又看向旁边的血红珊瑚匣子。
墨红竖瞳转为漆黑无光的颜色，仿佛有风暴在里面蕴酿。
“呵”
一声低沉冰冷的笑，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戾气，一个字一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的小玫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声音不再温柔，只剩下寒冰刺骨的冷。
“阿——”姜心梨刚要说话，目光却扫过被烬渊挪到旁边的血红珊瑚匣子。
那道刺眼的红，和里面拼命挣扎撞着结界的小青龙，让一些记忆碎片像潮水一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是这段时间来，她做过的那些梦。
可梦里拼了性命护住她的那些人本来都是烬渊的脸。
可此刻，那些脸却开始变了。
是一些似曾相识的脸。
一样的矜贵俊美，却又各不相同。
他们身上的兽型特征也不一样。
有青龙、白虎、雪兔，还有美人鱼、黑豹、孔雀、雪狐，银狼。
这些兽型，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紧接着，一张戴着黑色面具，周身被黑雾萦绕，却依然俊美无铸的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千年了，你终于来了。】
耳边回荡起一句话。
声音冰冷、刺骨、邪气。
可她还是听出来了。
是眼前这位青年神只。
一样的黑色龙翼，一样的带钩长尾，一样的气势逼人。
只不过，画面里的他，多了一副精致面具。
她心里一沉，把剩馀的话语咽了回去。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烬渊冷冷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怎么，没话要对我说？”
姜心梨咬了下唇，没有开口。
对方冷笑一声，“那我来说。”
他目光看向掌心那枚碎裂的血红龙晶，声音愈发低沉：
“你知道，龙体内结出一颗龙晶，要耗费多少心血和岁月吗？”
“我这一颗龙晶，又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和岁月？”
他朝她逼近一步，另一只手手指猛地一扬。
那双平静无波的漆黑竖瞳，现在燃烧着怒火，直直盯着手心：
“是他？用那些肮脏的贝壳来蛊惑你。”
“就因为他一句话，我身上最宝贵的龙晶，你说捏碎就捏碎。”
姜心梨瞳孔一缩，朝他的手指看去。
青年神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了白，象是死死攥住了什么。
不，不是“什么”。
是人。
姜心梨看不见人影，却能清淅感觉到。
他的指尖正在缓缓收紧，碾碎着某种存在的喉咙。
淡淡的柠檬草香气飘来，她下意识脱口：
“蓝瑟海因里希？”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对面的青年神只。
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痛楚，手指猛地发力，向后一甩。
柠檬草香气，瞬间消失不见。
姜心梨心头一紧，蹙眉质问，“你把他怎么了？！”
“我把他怎么了？”青年神只眼底浮起轻篾，竟然气笑了。
他浑身带着威压，朝着她逼近几步，
“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你想过没有，他要是骗你呢？”
“你在看见那些话语后，竟然连眉头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冲回了这里。”
他眸色愈发寒沉，攥紧的手指，有鲜血滴落：
“你哪怕尤豫一下呢？”
“可是，你没有”
“这只能说明你从来都不信任我，也从来都不在乎我。”
他语气染上绝望，带着压抑破碎，“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明明，为你做了这么多。”
“却还是比不上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莫明其妙的话。”
姜心梨攥紧手指。
是啊。
她怎么就因为一个贝壳，怀疑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他？
也许，他说的没错。
是因为她的心里，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吧。
青年神只已经逼到面前。
姜心梨下意识往后退。
可他只是一个眼神，她的后背就撞上了冰冷坚硬的墙。
她退无可退。
他逼近到身前，黑色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绝望、失落与痛心。
见她不出声，他抬手，漆黑冰凉的龙爪，勾起她的下巴。
那张冰冷俊美的脸俯压下来，逼视着她，“回、答、我。”
“我——”姜心梨想偏开头，可冰凉坚硬的龙爪已经将她的脸颊牢牢锁住。
现在的他，让她心生恐惧。
“恩？”
他语气沉了下来，漆黑龙爪松开她的下巴，缓缓划过她的脸颊，顺着白淅纤细的脖颈下滑。
就在姜心梨以为他也会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捏碎的时候。
龙爪缓缓恢复成冷白修长的手指。
那手指颤斗着，伸向她的脖颈，却在即将碰触的刹那，又蜷缩起来，攥成拳头。
拳头缓缓松开。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将她死死按进了怀里。
漆黑庞大的龙翼收拢，护在了她的身后。
“前一刻，你还在我的怀里温存，”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象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怎么可以——”
姜心梨的脸，被迫埋进他温暖宽厚的胸膛。
她呼吸困难，双手垂落，大脑陷入一瞬的空白。
半晌，她挣扎著，从他怀里抬起脸。
看到远处那个血红珊瑚匣子时，乱糟糟的思绪象是被冰水泼醒，又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察觉她的视线，目光再次冰冷扫过匣子，眼底的憎恶愈发浓烈。
为什么，不能彻底毁了它们。
他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斗，“你怎么可以”
“烬渊，”她深吸了一口气，“捏碎龙晶是我不对可它真的封印了我的记忆吗？”
“还有我锁骨上的那四片龙鳞真的是你的吗？”
“呵。”
他低笑一声，手指抬起她的脸，逼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封印你的记忆？”他嗓音里带了一丝漠然和玩味，“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不知道。”姜心梨沉默了一下，微微蹙眉：
“那份神谕誓言，一定要成神之后才能对峙吗？”
“是。”
“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他眸色沉了下来，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缓缓滑落，停在她白淅精致的锁骨上。
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几片水滴形龙鳞，动作温柔，却带着冰冷占有：
“你还是不愿相信，第一个标记你的人，是我。”
他指尖一顿，用了些力。
内心恨不得把那几枚碍眼的印记，一枚、一枚，亲手剜去。
快了。
很快了。
等她成了神。
圣天泽他们留给她的印记和记忆，都会全部烟消云散。
她会象一张白纸，被他彻底拥有。
锁骨处传来清淅的痛感，姜心梨低吸了一口气，却也从他话语里，找到了破绽：
“就算第一个标记我的人是你，那么，第二个呢？”
这话象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刚刚平静下来的青年神只，眼底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没有第二个，”他冷笑一声，手掌猛地扣住她的细腰，俯身逼近，“永远不会有。”
“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姜心梨紧咬下唇，别过脸。
想起他之前说过，在她梦境里出现的都是他的残魂，忽然问：
“你的残魂，能变成别的兽形吗？”
他手指忽然停住。
眼底墨色翻涌，掌心复上她的脸，逼她转回视线，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你的脑海里出现了不该有的幻觉，那就全部忘掉。”
“那些东西，只会害死你。”
他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姜心梨想掰开他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反而捏得更重。
他逼近她，暗黑的竖瞳深处，弥漫起偏执的浓雾：
“不要试着反抗我，也不要试着回避我的爱。”
声音压得很低，却让人快要窒息。
这一刻，姜心梨觉得，他真是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猛地窜出猩红的菟丝花藤蔓，尖锐如刀，直刺他的心口！
可那些藤蔓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象雪花遇到烈火一般，瞬间消散不见。
她心里一凉。
是啊，他是无所不能的神只。
而她只是，一介凡人。
他直接无视那些不停刺向自己的藤蔓，沉声逼问，“记住了吗？”
女孩紧抿着唇，不说话。
下巴愈发吃痛，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他却不为所动。
“把那些都忘掉，象以前一样，待在我的身边。”依赖他，爱他
半晌，见她没再反抗，他眼底的暗色才慢慢褪去。
漆黑眼瞳渐渐化为墨红，又转为静谧的深蓝。
他深深望着她，声音温柔下来：“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全星际最盛大的婚礼。”
“你知道，我能让时间回溯。”
“很快，你就能见到父母了。”
“等你成了神，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可以去任何时空，看任何风景。”
“你也可以一直陪着父母，把过去那些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好不好？”
姜心梨心里微微一沉。
是啊，那些错过的时光
一些画面，突然闪过脑海：
她五岁时，被父母利用时空黑洞送到了古地球。
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和父母阴阳相隔。
“阴阳相隔”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想起那条嵌满珠宝的小裙子，恍惚间看见母亲满脸笑意让她穿上。
但很快，母亲温柔明媚的脸，渐渐在夕阳中碎成光点，消失不见。
心脏象是被人紧紧攥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如果
真的能让他们回来
她为什么要拒绝？
见女孩清澈的小鹿眼底，浮现一丝迷茫，他知道，她动摇了。
他刚才那些话，精准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渴望和软肋。
“相信我，好吗？”他深蓝的瞳孔中戾气未消，指节却松了些力道。
指腹缓缓摩挲着她被掐红的下巴，泛红的眼尾。
她的皮肤太过娇嫩。
他没想到，只是稍稍没控制住，就留下了印子。
随着他指腹抚过，肌肤上的红痕，很快消失不见。
“还疼吗？”他语气轻柔下来，带着悔意，“抱歉，我刚刚弄疼了你。”
“我只是，”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哑：“太爱你，太在乎你，太怕失去你了。”
“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他忽地抬起手掌，忍着剧痛、手臂微颤着，将那块碎裂的龙晶一寸一寸按进自己的心口。
“这颗龙晶碎了，等我养好它了，再给你。”
鲜血从他冷白指缝中渗出，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颤斗：
“这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除了你，谁也伤不了它。以后，如果我不在，它也能替我护着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身，吐出一口鲜血。
姜心梨静静看着，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
半晌，她抬眸，看向旁边那个匣子，“那些东西，是我的吗？”
他缓缓抬手，擦去唇角血迹，“是。”
“那你当初为什么拿走？”
“因为，它们属于我的那些残魂，我不想”他话语一顿，
“既然你舍不得，等我们成了婚，我全部还给你。”
“残魂。”姜心梨盯着他，“他们真的，只是你的残魂？”
他喉结微微滚动，眼底一抹轻篾和晦暗的恨意一闪而过，“自然是。”
就圣天泽他们，也配作他的残魂？
笑话。
“那，刚才那个蓝瑟——”她忽然想起那道消失不见的柠檬草香气，“你把他怎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你宁可问他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受的伤，我的痛苦，你当真看不见？”
空气骤然变冷，光线暗沉下来。
姜心梨仿佛又回到了刚在这里醒来，触怒他的那个时刻。
他的掌心猛地压上她的心口，“姜心梨，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冷白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
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就一点也焐不热吗？”
“还是说，”他俯身逼近，温热呼吸拂过她的唇边，
“要我做得更狠你才能彻底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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