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大军先锋已冲到坍塌的城楼外缘。
绵延的雨水落了下来，细如发丝，阻扰着所有人的视线，也渗入每个人的盔甲和衣襟。温度骤降，周遭湿冷，犹如冰霜玄冥降世，缠绕大地，沁人心魄。
“攻城！杀啊！”督军喊声震天，大量兵士气势汹汹的扑了上来，断壁残垣内，不断冒出弓弩手，飞舞的利箭很快射倒一批人。
“放箭！回击！”督军下令。
一名兵士弯弓满弦，雨水冲刷着盔甲，雨滴从弓弦哗哗洒下，兵士忽然感觉今日的弓弦与往日手感完全不同，受潮后的箭弦犹如饼馍沾满水，松软不堪。
“督军，天气潮湿，弓弦不可用！”很快，更多的兵士发现了这个问题，有些强行拉开满弦，竟然将弓弦拉断，有些勉力射出，箭矢却瘫软无力，毫无作用。
“嗖嗖-”不断箭矢从城内射来，又有兵士应声倒地。
“可恶，为何城内守军弓弩无恙？他们用的什么弦！？”督军气急败坏，“冲过去，短兵相接！务必占领城楼！”
“诺！”
兵士如同恶鬼一般爬过破碎不堪的城墙，与守军厮杀起来。
……
城楼内部。
“闻县令，供暖管道，损伤几何？”一处燥热的工事内，杞子急忙问道。
“开战之前，陆大人布置的铜线，足够百里城墙守军之用。只是今日遭遇敌贼轰袭，多处中断，眼下不到一半可用。”闻仲盘算。
“隐武卒听令，速速前往修缮。”杞子下令，“寒州昼夜温度变化极大，务必保障将士穿戴和兵器干燥，不受水气侵染。”
“正是，弓弩器物皆放在守城最近的取暖工事内，若是将士身体受潮，亦可前往温暖。”
杞子斜挎机械弩，腰挂箭矢，背负长剑，手持长柄斧，带上蓑衣斗笠。“闻县令，修缮之事就交由你。诸位将士，随我外出杀敌！”
“诺！”众兵士异口同声。
……
细雨席卷天地，冰冷的风雨无时无刻不在夺走人的体温。
交战之处，三个兵士大刀砍下，一名隐武卒捡起步槊格挡，另一只手灵活的取出腰间短刃，迅速割断一名兵士咽喉，随后一记重踢踹翻一人，剩余一人，两人缠斗几回合后，也被斩于刀下。
隐武卒身形敏捷，飞快起身，扑向下一个贼人。赵秉大军先锋2万人，竟然与城门5千守军打的有来有回，相持不下。
“三人竟被一人反杀，这些守军，体力和武艺怎会如此高强？”督军见状，心生恐惧，又满心狐疑，“殿下此番出动皆为精锐，力量并不比亲卫军差多少，如何这般无用。”说罢，抓着附近一名兵士，“信标传令，先锋攻城受阻，请中军支援！”
“诺！”兵士过了一会儿才准备转身。
“手脚利索点！务要耽误军情！”督军骂骂咧咧，“还不快去？”
“大人，非我等迟缓，只是这身盔甲和衣衫，比平日重了不少。”兵士笨拙的移动身体，“雨下不停，大家的衣衫被水气浸透，如穿着一层冰冷棉絮。将士轻则行动不便、浑身湿透，重则畏冷寒颤、邪祟入体。我等手脚，已冷的有些麻木。”
“难怪那守军以一敌三，原来是我等受水气侵袭，体力不支。”督军似乎找到原因，“即便如此，先杀入城内，再寻地方驱寒避雨！”
厮杀持续大半天，苏厉率领的中军3万已经赶到，交战之处赵秉大军已明显形成数量优势。尽管隐武卒奋力搏杀，以一敌三，却仍然敌不过如潮水般的敌军。
“将军，请去看看那处。”督军指着一处被占领的工事。
“可是存放兵器之所？”苏厉看着大军正在突破防线，抖擞了身体，试图让自己暖和些，“目下，需尽快拿下寒州城，冬天的旷地，绝不是久留之地。”
说罢，跟着督军走进工事。
刚刚进门，只感觉一阵扑面的热浪袭来，让人觉得异常舒服，寒流不断溢出体外，让人格外精神起来。“奇了！这工事修的巧妙，方才攻城，也未见浓烟升起，里面却如此温暖。”
“将军，这就是蹊跷之处。方才我等大费周章，才攻下此处。这工事内燥热如夏，是兵士驱寒和存放兵器的绝好之处。只是，我等搜索半天，并未发现烧火迹象。”
“没有烧火？”苏厉在工事内巡视了一圈，也大为惊叹，“这就怪了，不烧炭火，如何能够温暖？难不成凭空生热？”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回答。
“想必又是陆思云的机巧设计。”苏厉点点头，“快去告诉殿下，城楼多有温暖之处，请后军立即拔寨，前来一避。”
……
断壁残垣处。
“喝！”杞子砍倒冲来的一名敌贼兵士，鲜血和雨水洒满盔甲，方才一手持剑、一手握斧，在混乱之中冲杀无数，无奈敌军数众，自己已有些力不从心。
“敌军数众，这样缠斗，绝非办法。”杞子快速环视一周，“不如避入城内，再行街巷之斗。”
“将军所言有理，守城将士5千，现在只剩不到1千众了。”左副将也累的气喘吁吁，“隐武卒以一敌三，但终究寡不敌众，损伤巨大。”
“城内尚有游击守军4千众，战力尚存！”右副将也提醒。
“传令，剩余守军，向城内移动！”杞子下令。
“报！闻县令来了！”一名兵士突然来报。
“闻县令？可是修缮遇阻？”杞子疑惑。
“将军，是陆大人有令，城内守军支援城楼，阻挡敌军进城。”闻仲匆匆走来。
“什么？！陆大人难道不知城墙毁损殆尽，若是正面交锋，隐武卒难以敌众。”杞子大惊。
“陆大人当然知道前方战况，那变化的信标已经说明一切。不过，胜败在此一举，陆大人下令，请将军务必再阻挡敌军一阵，等待转机。若是敌贼进城，寒州城陷落将不可逆转！”闻仲字字珠玑。
“轰-！”一道惊雷劈过，瞬时将大地照的如同白昼。
杞子犹豫片刻，点点头，“请闻县令转告，陆大人放心，我等携隐武卒全军，与贼死战到底！”
“哗啦啦-”雨越下越大。
尽管时日已是上午，但乌云黑雨之下，晦暗如夜，到处是厮杀声、哀嚎声，双方兵士尸骸遍野。
赵秉后军缓缓移动，与中军汇作一处，无数火把在风雨中飘摇，“这是怎么回事？如何兵士停滞不前？”
“殿下，前方兵士尚未突破，苏将军仍在率军与守军争夺。”一旁亲卫军回道。
“已勠战近一日，城门守军区区几千众，先锋和中路大军合计5万，以十倍之军攻之，如何不能夺下？”赵秉语气中颇为不满，周遭寒冷异常，又遇上下雨，身边只有火把的光，能够让人稍觉温暖。
“前线报，寒州守军从城内集结4千众，正驰援城楼，两军再次陷入焦灼。”亲卫军禀道。
“那是倾巢而出了。”赵秉缓缓点头，“也好，寒州城全部兵士都集结城楼，我等一网打尽。来人，去前方告诉苏厉，今日夜晚前，诛灭全部守军，务必入城！”
“诺！”亲卫军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