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穹顶之上,明珠璀璨、多如繁星、熠熠生辉,光线就是那里发出。至于水势,只需联通地下暗河便可。”思云观察道,“我惊讶的是此处华丽设计,方才你说,这些都是国公一人设计?”
“正是,先王无聊之际,以手绘画图,告知铁俑做法。”赵政说道。
“如此丰功伟绩,即便是千百人绘制,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零件图、装配图…如此种种,不下十万余。仅凭先王一人,如何能够在数年内做到?”思云敏锐的发现问题所在。
“先王有铁俑助力,此事不难做到。而且对先王来说,时间近乎无穷,有的是时日慢慢刻画。”赵政满不在乎。
“时间…无穷…”赵秉在身后,神色惊讶,低声呢喃。
众人曲行了好一阵,来到一处优雅庭院外,内有三层八角楼阁,金梁玉柱,盘龙舞凤,栩栩如生。
赵胥靠在躺椅怡然休息,见到浩浩荡荡一众来人,嘴角上扬。
“父王。”赵政走在最先作揖,声音响亮,“奉诏令,秦相吕素、藩王赵秉、御林军统领燕燃、太傅陆思云到此。另外,还有兵部尚书之女,以及铁俑侍卫十一人。”
“鸿蒙初辟、乾坤始奠,往复无尽、玄妙穷极。”赵胥身披金龙纹饰黑色玄衣、头戴黄金通天冠,缓缓起身,隔着院门,威严的立于众人前,容颜依旧、精神焕发。
“诸位,寡人等候多时了。”
“拜见先王!”吕素见状,上前伏地磕头,燕燃随行。
“嗯…?先王…你…?”吕素看见赵胥右手只剩宽大袖袍,空荡荡的坠着,面前的赵胥,与二十三载前相比,丝毫没有老去迹象,吕素呆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儿臣,拜见父王…!?”赵秉坐在轮椅推着上前,也惊愕的看着眼前赵胥,从样貌看来,仿若自己兄长。
“思云…先王如何这般年轻?莫不是他人假扮…故作蹊跷。”江汐月轻声问道。
“方才进入地宫,我便觉得纳闷,这些铁俑光滑如新、行动机敏,毫无衰败迹象,离他们诞生之日,已有万年之久,绝不可能保留如此完好。再看赵胥容颜,丝毫未变,年轻俊朗。”思云眉头紧皱,“只有一种可能…”
“都起来吧,想必诸位多有疑问,待寡人细细说来。”赵胥微笑。“吕相,你辅秦有功,世人皆知。自上次一别,已二十余载,吕相日夜为国事操劳,苍老许多。”
“老臣不才,已过耳顺之年,残躯腐朽。”吕素起身,仍然满脸惊讶,“先王身姿挺拔、容颜英俊,与臣记忆中的无有二别,丝毫未见变化…”吕素一边说着,一边靠近。
“难道…难道这就是我等,穷尽毕生寻找的长生之法?”吕素有些混浊的眼神再次有神,“先王,可否传授老臣一二,老臣若有此躯,将鞠躬尽瘁、辅佐大秦万世。”说罢,就要走入院内。
“不可!”赵胥见状,大声震住。怎料吕素似乎着魔一般,并未停步,而是继续快步冲向院门。
“拦住他!”
铁俑甲乙从两侧闪出,两人单手一推,将吕素推出十余步远。吕素步态不稳,差点摔倒,燕燃见状,连忙搀扶。
“先王,这是为何?难道老臣赤胆忠心,您还不放心?”吕素缓过神。
“此言差矣,寡人并非不信任。而是此处奥秘,非常人能够窥探,吕相切莫心急。”
“父王,您的右臂…发生什么事了?”赵秉坐着轮椅,慢慢驶了过来。
“吾儿,转眼间,你也长这么大了。”赵胥欣慰的点点头,“寡人的右臂,就是误触地宫奥秘的教训,尔等,勿要轻易觊觎神迹。不过,你的右腿,如何伤成这般?”
“孩儿伤残,皆是陆思云所为。”赵秉咬牙切齿,指着思云,“秦地是我等赵氏疆土,与外姓无关。复秦,有我大军足矣,无需外人协助。请父王恩准孩儿杀了他,方解断躯之恨!”
“看来陆思云,能耐不小。吾儿勿急,待寡人衡量片刻。”赵胥波澜不惊道,“陆思云,你来,让寡人好好看看。”
“拜见先王。”思云上前作揖。
“身为外戚,见到寡人,为何不跪?”赵胥故作严肃。
“禀报先王,臣曾在北境协助父亲督造城墙,被滚石击中,本已身死,却被仙道所救。臣记忆尽失,有的都是仙人回忆,不曾有跪拜之说。”思云平静的回答。
“好大胆子,满口胡言,人死岂能复生?铁俑甲乙,去,拧断此人的脖子。”赵胥挥了挥手。
“父王明鉴!”赵秉见状,嘴角止不住上扬。
“思云,当心…!”江汐月着急的跑上来,“咸阳果然杀机重重,此前是赵秉暗器,如今又是先王侍卫。”江汐月拔出扬文匕首,警觉的看着两人靠近。
“无妨、无妨。”思云笑着拦住江汐月,“先王在上,臣引颈以待。”说罢,思云面无惧意,伸长脖子,笑着伸开手,眼睛盯着赵胥。
铁俑杀气逼人,已近在咫尺。
“思云…快逃啊…”江汐月紧张的微微颤抖。
“好了!”赵胥摇了摇手,“胆略过人,临死不惧,是个人物。妹妹生的儿子,倒也令人佩服。”
“父王…?”赵秉惊讶的看着,“为何不让侍卫杀了他?”
“吾儿,算起来,陆思云是你的表亲,就胆略来看,你不如他。当今用人之际,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还有,这女子临危不弃,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赵胥盯着不远处的江汐月。
“那扬文匕首,是江虎从不离身的信物,你是江虎的女儿无疑了,你和你母亲长的近乎一样。若不是知道…”赵胥停顿片刻,“寡人险些要认错。”
“拜见先王。”江汐月收起匕首作揖,“敢问先王,可知我母亲下落。”
“你母亲来到此处,便自行离去,不知所踪。”赵胥摇摇头,“那年冬日,我见到你,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旧事不重提,好了,既然大家都来了,先商议复秦之事吧。”
众人作揖,赵秉坐着轮椅,准备驶入院内。
“慢!”赵胥威严道,“所有人等,就在院外发声便可,这院子进的来,出不去。”
众人虽然不解,却也照做。
“复秦大业完成前,尔等不许再动干戈。你们先将这些年的情况,说予寡人知晓,以做决断。”赵胥双眼微闭。
“老臣先说吧。”吕素作揖。
随后,从吕素、燕燃、赵秉到思云、江汐月,每个人都将这些年在大秦所作所为都叙述了一遍,又将咸阳城破之后去往北境、围攻西南的情况详细说明一番。
赵胥认真听着,时而颔首示意、时而眉头紧锁,过往二十余载,在众人口述中,如同活灵画卷,跃然纸上。
“父王,您也说说地宫内的种种吧。目下所有人都到齐了,孩儿也想知道地宫奥秘,比如为何有铁俑数万、为何父王被囚禁于此、又为何能长生不老?”赵秉一股脑儿问道。
“也罢,说予你们无妨。”赵胥点头,也将二十三载以前进入地宫的情形,遇到的种种奇异细数一番,只不过陷害陈汐和钛白的事,都被刻意略去。
这一谈,外面已过去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