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院落内。
全息影像静静的漂浮着,赵胥悠闲的看着两人分道扬镳的身影,手指不断调整着陷阱区域。
“奇了,他们二人为何分开行动…赵秉居然向院子移来,寡人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赵胥喃喃自语,“至于赵政,无妨,只要是死人,就无需担心。”
一处雕栏玉砌旁,红色的标识若隐若现。“嗯…就布置在这里吧。”
赵胥冷血的看着赵政的身影,缓缓按下。
……
地宫,连桥附近。
赵政快步离开,走到一处栏杆停下,只觉得耳聋眼花、头脑肿胀。凭栏外,是一处瀑布景观,水花从空中坠下,落入十余米的深潭,潭中水清,鱼翔浅底,周遭花团锦簇。空中偶尔有飞鹤掠影,发出嘶嘶啼鸣。
只是这些景观,丝毫不能引起赵政兴趣。此时的他,冷汗不断落下,只觉心慌气短,双眼发花。
“父王,难道真如赵秉所说,您会痛下杀手…?我不信,难道天下之大,还容不下儿臣两人?”
思索间,两侧玉砌的凭栏中间,一道缝隙缓缓打开,无数元器件精密耦合,不声不响。
“定是我太过忧虑了,待回内殿休息一番,一切都会过去的。”赵政笑着抚了抚头,看着不远处的出口,正准备迈步。
“嗞-!”一声脆响,一道锯齿飞轮顷刻间从一侧栏杆飞出,横贯赵政身体,带着一路血迹,飞入另一侧栏杆缝隙内。
“唔…!这…这是…?!”赵政不可思议的看着转瞬即逝的暗器,再摸腹部,早已鲜血浸透,一阵剧痛漫开全身。
“救…救命…!有暗器,快来人!”赵政下意识的大喊,踉跄着朝出口奔去。
“嗞-!”又一声脆响袭来,几步路外,凭栏处再次射出一枚锯齿,划过赵政喉咙,飞入另一侧缝隙消失不见。
凭栏处,一路鲜血飞溅。
“可恶!当心…赵胥…暗器…”赵政喉咙冒出大量血泡,已经无法清晰的发声,咕哝几句话后,身体倒了下去。原本坚固无比的凭栏,此刻忽然塌陷,赵政的身体没有了倚靠,沉沉的坠落下去。
“砰-!”一声巨响,摔在金属制造的石台之上,血水顺着河流向远处散去。
“铁俑乙,代寡人传令!城内讣告:十六日午时,秦国公赵政,突发脑疾,行路不慎,坠落廊桥。天可怜见,痛心悲哉!大秦百姓,当承其遗志,驱逐外邦,再兴盛世。”
赵胥说完,呵呵笑道,“还有赵秉,让寡人看看到何处了?”
“他就在院外。”铁俑甲指着门外道。
“难道他发现了?”赵胥心头一惊,但很快转念一想,“发现又如何,总之今日,他们都难逃一死。”
“儿臣,求见父王!”赵秉作揖,大声呼唤。
“哦?吾儿,到底何事?”赵胥装作若无其事,大摇大摆来到门前。“赵政呢?如何不见他来?”
“此事只关乎父王和孩儿,与王兄无关。”赵秉说道。
“你说说吧。”赵胥坐回躺椅,直直的盯着赵秉。
“登基大典在即,儿臣自知过往胡作非为,罪孽深重,无以为报。儿臣想将自身,献给父王,以做登基大礼。”赵秉一字一句的说道。
“自身…献给寡人?”赵胥呵呵笑道,“此番想法惊奇,听来倒是有趣。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做到?”
“此前曾听父王说过,若能人俑合一,或能造就不死之身,之所以迟迟不敢行动,一来无有先例、结合过程中生死难料,二来不放心,必要能够掌控之人。
儿臣身体残缺,苟活于世,已是托父王鸿福;今父王登基在即,儿臣自当以命来贺,若这合俑过程不幸身死,儿臣无怨无悔;倘若侥幸存活,必为父王鞍前马后,身先士卒,终身辅佐父王!”
说罢,赵秉从轮椅跃下,一只腿吃力的跪在地上,叩头便拜。
“嗯…这份大礼,寡人确实惊讶。看在你如此虔诚的份上,寡人姑且让你一试。但过程凶险异常,你可想好了?”
“儿臣的命是父王的,生是父王的臣子、死作父王的守魂,无论死活,皆由父王做主。”赵秉斩钉截铁,眼神坚毅的看着赵胥。
“难得你有此觉悟。”赵政笑着,满意的连连点头,“铁俑甲乙,带他去重生殿。”
“重生殿…”赵秉听着名字,心中升起几分害怕,默念道,“反正父王绝不会让自己活着走出地宫,横竖是死,不如拼一回。”
“赵秉,我们带你过去。”铁俑甲乙扶起赵秉坐回轮椅,推着他缓缓向重生殿走去。
……
经过长廊拱桥,又蜿蜒曲折了好长一段路程,赵秉感觉,这是他此生走过最漫长的路。
重生殿内。
“这重生殿,如何空空荡荡?”赵秉坐在轮椅,左顾右盼,“与铁俑合为一处,要如何做到?中间可有痛处?可是要取出脑髓骨血?是否殒命?”赵秉见状,一连串问题问出。
“不会,都不会。”铁俑甲推着轮椅,平静的说道,“我们的技术,还没有办法将意识转移,只能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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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睡一觉,一觉醒来,一切如常。”铁俑乙在一旁调用着全息影像,有条不紊的操作着。
“来吧,我们要做些准备,在正式复刻意识前,你需要经过一系列测试,以确保你真理解,并且愿意这么做。这些问题是由行星理事会伦理学和逻辑学专家反复确认,以保证意识转移者的知情权、责任归属和风险预防。”
赵秉犹如听天书,只是顺从的点点头。来到空间中部,全息影像悬浮在眼前。
第一道问题飘来,“您认为数字意识是本人延续,还是另一个实体?”
“这是何意…要如何作答?”赵秉一头雾水。
“有的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只要凭心去感受便好。”铁俑甲介绍。
“有些题目显而易见,你会作出判断的。”铁俑乙补充。
“延续…另一实体…”赵秉喃喃自语,选择了延续。
第二道问题飘来,“生物大脑和机器大脑,您认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您?”
“机器…这些铁器有何思维,当然是活生生的肉体才是真我。”赵秉选择了生物大脑。
第三道问题飘来,“您将永远失去味觉、嗅觉、触觉、爱意等生物体感,这些将转为模拟信号,当然,您也不再会有饥饿、疼痛、疾病、不满等感受,您是否愿意?”
“失去…多般感觉…”赵秉若有所思,“机械之躯,当然无需凡人之感。”赵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第四道问题飘来,“机械之躯存在千百年,您是否已准备好应对永恒无聊和孤寂?“
“有父王作伴,倒是免去了这般无聊。”赵秉犹豫片刻,选择了是。
第五道问题飘来,“您的终极目标和当前选择,是否值得以放弃人性为代价?”
“放弃人性…”赵秉自嘲道,“我乃一届废人,躯体残躯,根基不稳,如今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以父王猜疑之心,绝无可能让我活着出去。此刻,虽生犹死,还有什么不能舍弃。”
赵秉说罢,选择了是。
“5z问题已确认。进入防火墙问题。”悬浮影像提醒道,“最后程序,如果您确认进行意识转移,请按数字3,如果不确定,请按数字0…”
赵秉毫不犹豫的按下。
“如果确认,请按数字6,如果不确定,请按数字0…如果确认,请按数字7,如果不确定,请按数字0…”赵秉飞快的点完所有答案。
光线黯淡下来,一个玻璃钟罩盖下,释放出七氟烷、异氟烷等混合气体。赵秉正想再问些什么,便两眼一翻,沉沉的睡了过去。
周边亮起许多一闪一闪的光线,铁俑甲乙安静的监控着数据流,无数信息从赵秉脑海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