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地上,尸山血海,尚未被锯齿杀伤的,已经十不存一。
“殿下…殿下难道要将九州君臣,赶尽杀绝吗?”吕素虽然生性寒凉,杀人无数,但看着眼前惨绝人寰景象,不免也有些颤抖。
“吕相,他已经不是殿下了!他是与铁俑合而为一的异类,他不是要杀掉九州臣民,他是要杀死所有肉体凡胎!”陈平一语道破。
吕素惊的瞪大眼睛,“陈院长,何出惊言?”
“你想想赵秉登基时的谶言,再看看他的所作所为,可有对我等人族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陈平义愤填膺。
“一来,他杀死先王,屠戮众生,无分敌我,几近成魔。二来,铁俑本为黎民百姓,任劳任怨,现在千具铁俑,对屠戮之事无动于衷,甚至阻碍他人援护。这等铁俑,可是与先王在世之时的铁俑,判若云泥。他们已经与赵秉一样魔化,为杀戮帮凶,不可信任!”
“陈院长所言极是…没想到长生之法,竟然是以泯灭人性为代价。”
“吕相,事不宜迟,我等宜尽早撤出,对于九国君臣,能救则救。现在,已经不是大秦与各国恩怨,而是九州与赵秉铁俑的对决。”陈平字字珠玑。
“燕统领,率御林军前往救护!”吕素喊道。
“可是,殿下…?”燕燃尚在犹豫。
“闭嘴!你好好睁眼看着,此番杀戮,可是人间所为?这里没有赵秉,只有魔化铁俑!”吕素威严道,“若我等再不齐心,下一个死的,便是你我!”
“燕统领,速速撤出吧!”“是啊,那赵秉刀剑不入,何须我等护驾?”“先王已死,国公行踪不明,赵秉乃一隅藩王,有何可救?”众人纷纷议论。
“诸将听令!”燕燃心一横,朝吕素、陈平点点头,“护援吕相、陈院长及各国使臣,速速撤出地宫!”
“诺!”众人领命,纷纷向外走去。
……
“景公,快、快走!”禁卫军身穿甲胄,朝着最近的凭栏处冲了过去,一片锯齿刚刚飞出,便碰上了坚固的盔甲,动能尚未释放,便直直的刺入身躯一半,随后便卡住不动。
又一名禁卫朝着下一根凭栏冲了上去,紧紧抱住,防止飞轮弹射而出。
“景公,我等护佑你出去!”
剩下为数不多的齐国精锐,已经摸清这些杀人暗器的来历,纷纷想出应对之策。
有将士两人一组,背对背防御,打掉空中飞来的暗器;也有将士以肉躯堵住发射孔,防止飞轮射出;还有的以尸身作盾,在尸骸中匍匐前行。林林总总,凄惨异常。
“诸位、诸位…尔等,受苦了!”齐景公吕桓声泪俱下,在禁卫军掩护下,佝偻着身体,离开地宫。
“秦王尚未下令,所有人等,不准离开!”魔化铁俑仍在阻扰众人逃脱,而另外的铁俑,则在帮助众人脱离魔爪。
不光是地宫门口的护卫军与铁俑冲撞起来,铁俑之间也开始交手过招,为各自指令大打出手。
“景公,看那处!”禁卫军指着远处,只见吕素、陈平等人也率军将幸存使臣带离,一时间,救下数百余人。
“奇了?秦人若是要瓮中捉鳖,用计害死各国君臣,又何须多此一举?”吕桓心中纳闷。
“景公,此处不宜久留,速速离开!”在众人护佑下,吕桓等一众人终于逃出地宫。参加大典的各国君臣合计1万5千众,最终活着出来的,只剩不足500人。
“可恶…始皇登基,竟是惊天骗局,意在诛杀九州君臣!”吕桓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牙咬切齿。“传令城外驻军!入城,焚毁地宫、焚毁都城一切!”
“景公说的是!我等与秦贼势不两立!”“杀秦人,为我等使臣报仇雪恨!”“秦贼卑鄙无耻,当人人得而诛之!”幸存下来的使臣恨得双目血红,巴不得将秦人生吞活剥。
几十余传令使快马加鞭,传令信幡飞也似的朝城外奔去。
“吕相,很快各国将知道地宫之事,报复之举无可避免。”陈平看着远去的信幡,心中五味杂陈,“原本大好的势头,因赵秉魔化,又要陷入腥风血雨。都城,终究要失守;旧秦,终究是有新的未来。”
“还记得那日,我等与赵秉、陆思云初入地宫,与先王交谈的景象?”吕素眯着眼,悠悠说道,“九州净土,或只剩下北境和寒州城。两地离咸阳甚远,北境若无舟船,不可到达,如今只余寒州城,唯一一个去处。”
“正是。我等就再信陆思云一回,目下御林军尚有部众,还有一战之力。传令!昭告全城百姓,与御林军一道突围,向寒州进发,寻找生机。”陈平长叹一声。
“吕相、院长,此地离寒州,即便疾行,也需半载以上的时日,更何况还要带上百姓万众,这如何能够做到?”燕燃疑惑。
“半日之后,城外诸侯大军便要入城。咸阳景象,只会比第二次合纵时,更为凄惨。引颈待戮,还是一线生机,燕统领比我更清楚。”吕素缓缓说道。
“城内百姓,能带出多少…?”燕燃等人在高处,看着一如往常的络绎街市。
“生死注定,我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吕素摇摇头,转身走远。
“诸将听令!通告全城百姓,随我等由西南城门撤出,前往寒州城!”
“诺!”
……
太阳系外围。碟形飞行器正以光速划过太空。
“行星理事会第二百六十四项决议,同意我们去地球接上三个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很快,我们就要到目的地了。”小云朵兴奋的传递意识讯息。
“难得理事会愿意,所以我们及早动身出发。对了,既然快到,我们告诉一声白白胖胖。”长者缓缓说道。
意识流很快进入通讯仪。
“奇怪了,没有涟漪反馈…?上一刻还有动静,难道仪器坏了?”小云朵不可思议的看着没有一丝气息的通讯仪。
“不可能,我来试试。”长者的意识飘进来,试了许多次之后,“能接通古老的瑶池基地,说明通讯仪没有损坏,是母星无反馈,难道说…”
“母星遭遇不测?”小云朵惊讶的瞪大眼睛、张开嘴巴,紧张的情绪很快进入到意识流。
“这这…这该怎么办?母星能遭遇啥事儿呢,总不可能短时间内,全球监听站都崩溃了吧…?暴乱、叛变、灾难、系统重置…?”
“别慌,我们先回去一探究竟。若真是遭遇不测,只能再回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长者望向太阳系,风墙形成巨大无比的膜,静静包裹着里面的星体。
沉稳的思绪让小云朵平静不少。
“你是说,我们大老远跑来,这会儿又要折返…?”小云朵诧异。
“正是。若没有母星,这儿亦是我等起源,我们走吧。”长者的指令很快输入。
对于飞船内部,只过了数天;对外界而言,已是沧海桑田。
宇宙中,碟形飞行器以光速进入开普勒星系,随后驻留在空荡荡的寰宇中,这里曾经有一个巨大而美丽的行星停留过。
“侦测到大气云系和水分子,侦测到大地碎片,长达10万公里的星环正在形成,冰晶正在凝结…侦测到恒星异动,耀斑扩大一千倍。”无数信息流涌入。
“母星,真的…消失了…天啊!科技如此昌明的母星,竟然在瞬间粉碎、化为尘埃,行星理事会、仙境楼阁、引力波塔、母星上百万人口、以及无限的知识…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呜呜哇…”小云朵不再思考,转而化作无尽的悲哀与难过,放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