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买了不少东西。
其实也不多,除了米面粮油,也就是盐和布匹。
虽说这些家中也有,但都是按最省的用量准备的,就拿盐来说,为了节省,每次汤里菜里都只撒一小撮,吃起来都没什么味儿。
苏明并非埋怨,事实上若非这种节省,也不可能在这般困难年头养活前身这种游手好闲之人。
只是他如今既然有了能力,自然要让他们过得好些。
若是连这都做不到,那他未免也太没用了。
唔不对,应该是系统太没用了。
又拿出五文钱当小费,雇了个跑腿伙计后,苏明最终带着一堆东西到了城门口处。
不出意外,看到那满满的精米白面,得知这些东西花了快四两银子后,苏大海心疼的眼皮子跳个不停。
目光不断在苏明和袋子间来回腾挪,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半晌后,他终是叹了口气。
这买都买了还能怎么办呢,虽然太浪费了些,但好歹是家里能用上的,总比以往那般跟狐朋狗友乱花打水漂要来得好。
大不了自己以后多卖些力气,再帮小弟攒点娶媳妇的银子就行。
相比起苏明,苏大海倒没买什么,板车上只有孤零零的一袋粟米。
没错,又是粟米。
他本连这点都不想买的,还是想着家中准备的那些不够熬过冬天,苏明又分了他些银子,这才再买上点。
“这还剩下五钱银子,小弟,你且收好了。”
“日后银钱还是得省著些花,将来有用上的时候。”
苏大海目光不时瞥过板车上的白面,每次看都心疼的直撮牙花子。
这可是金贵玩意儿,一斤能赶上三四斤粟米了,也就只有那些地主老爷们才吃得起。
苏明这一买就是几十斤,还有上百斤精米,若叫村里人看着了,哪个不得骂一声败家。
“知道了大哥。”
苏明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从怀里又掏出只烧鸭来,一同放到板车上。
苏大海眼角又是一抽,但也只苦笑着摇了摇头,未再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程与来时一样漫长,尤其天色渐晚之后,深秋的凉意毫无保留的弥散出来,冻得人边走边打哆嗦。
石头村与永安城之间并无官道,都是些山野间的崎岖行径,难走都不说了,天色渐暗之后,那深山老林里乌漆嘛黑一片,偶尔还能见到两个坟包,直看得人心底发毛。
也还好是结伴而行。
要换做自己独身一人,打死都不可能走这条道。
也不知道什么鸟在林子里瞎叫,苏明脑海中紧随浮现前世看过的一堆鬼片,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叫吧。
等自己以后有了弓,非得来这里一趟才行。
他正嘀咕著有仇不报非君子,目光一转,却看见远边阴森的灌丛似有人影飘荡。
霎那间,苏明的双眼瞪得老大,一股寒意更是从脚底直奔天灵。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自然是不信鬼神这套的。
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激灵。
“大哥”
他低声开口,想确认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后面的话还未接上,却见苏大海猛然后退一步,翻手就从板车不知某处摸出了一把柴刀来。
“出来!”
一声暴喝响彻山林。
紧随着,前方灌丛便一阵猛晃,不多时真就有两道人影钻了出来。
虽隔着有些距离,又是晚上,但在月光映射下倒也勉强能见得模样。
那是两名枯瘦男子,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穿着一身破烂麻衣,晃晃悠悠的走着,
被月光照着显得有些渗人。
“遇上截道的了,小弟你躲著些,最好再寻些东西防身。”
苏大海低声开口,语速极快,交代完便紧了紧手中柴刀,一脸警惕盯着那二人。
也就这点功夫,二人也行至前方。
说实话,此刻的苏明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他虽未真正经历过,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这种时候拦路的肯定没抱什么好心思。
怕是真的要见血了。
砍过狍子是一码事,可一想到今天要死人,那个人说不定还会是自己,他就感觉心脏猛跳。
目光更是本能扫向四周,搜寻着能入手的东西。
“这位大哥,别紧张,我们不是棒老二。”
棒老二。
苏明在记忆中搜寻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这是个俗语,简单说就是拎着棍棒木头来截道的山匪。
“不是棒老二,那你们怎么大晚上的拦在这里!”
苏大海眉头紧皱继续喝问,显然是不信,手中柴刀仍旧高举著,仿佛只要两人敢继续上前就会直劈而下。
见此,那两人显然也有些发憷,对视一眼后都停在原地。
“大哥你行行好。”
“我们是从昌元县逃难过来的,几天没吃东西实在饿的受不了了。”
“不截道,只要大哥能赏点吃的就行。”
“对,只要有点吃的就行,真的活不下去了”
一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另一人则更加直接,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着苏明二人接连磕头。
这猝不及防的变化让苏大海一愣。
没找到合适武器,只能抄起几块石头准备砸出的苏明一时间也尬在了原地。
不是截道的吗?
怎么一言不合磕起来了。
这自己怎么搞,砸还是不砸?
“你们说是昌元县来的,有什么证据?”
“另外,昌元县出什么事了,怎么会逃难到我们这儿来。”
苏大海犹豫一下,虽然手中柴刀依旧举著,但脸上的凶狠之色却是少了两分。
倒也并非他心大,只是先前紧张了些,如今冷静几分,再看那二人倒也的确不太像截道的。
躲藏方法拙劣不说,一身破烂狼狈的样,说是城中的叫花子都有人信。
若是截道的都过成这样,那这世道怕不知要惨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