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走出御龙府。
夜风很冷。
她的手里拿着那份文件。
纸张的边缘在她指尖微微发烫。
东海市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远处的灯火像被血染红的星星。
苏清站在路边。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黑。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只有无尽的黑暗。
苏清拿出手机。
她拨通了省纪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老张，我要立案调查华东省建设厅副厅长赵德明。”
苏清的声音很平静。
“证据我已经掌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清，你确定？”
老张的声音带着担忧。
“确定。”
苏清的声音很笃定。
“我会在三天内提交完整的调查报告。”
她挂断电话。
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里那道高墙终于被李青云的毒藤攀爬到了顶端。
苏清知道。
她已经回不去了。
东海市纪委监察局，林枫的宿舍，凌晨两点。
林枫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枫翻了个身。
枕头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
全是冷汗。
林枫的思绪像被搅乱的线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选择轻罚德远集团是错的吗？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床头柜上放着他刚入职时师兄送的钢笔。
笔帽上刻着“清正廉明”四个字。
墙上挂着他的工作证照片。
那时的眼神比现在更坚定。
枕头下压着一本《纪检监察干部行为准则》。
书页已经被翻得卷边。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师兄林峰”。
林枫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
师兄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林枫接通电话。
声音嘶哑。
“师兄，这么晚了。”
林峰的声音很平静。
“小林，睡不着？”
林枫感觉到师兄的声音像一只温暖的手。
抚慰着他焦虑的心。
“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枫的声音低沉。
林峰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小林，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纪检干部吗？”
林枫坐起身。
他的手紧紧握住手机。
“真正的纪检干部，不是只会查案的机器，而是懂得平衡的智者。”
林峰的声音变得严肃。
林枫听到这句话。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反驳。
但又说不出话。
“小林，你觉得法律是什么？法律是用来保护人民的，不是用来惩罚人民的。”
林峰继续说。
林枫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了德远集团的案子。
想起了那八万多个孩子。
“小林，苏清查赵德明的案子，你知道吗？”
林峰的声音变得低沉。
林枫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喉咙发紧。
“师兄，苏清她她要查赵德明？”
林枫的声音颤抖。
“对，而且她手里有非常详细的证据，这些证据不是她自己能收集到的。”
林峰的声音变得严肃。
林枫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想到了李青云。
李青云给了苏清证据。
他在利用苏清清理赵德明。
而苏清竟然接受了。
她也开始妥协了。
林枫的手指颤抖。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师兄，苏清她她被李青云收买了？”
林枫的声音嘶哑。
“不是收买，是利用，李青云比你想象的更高明，他不是用钱收买人，而是用理想诱惑人。”
林峰的声音很平静。
林枫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他以为苏清会是最后一个坚持的人。
但现在连她也
“小林，我给你一个任务，盯住苏清，看她怎么查赵德明，如果她的行动有任何不合规的地方，立刻向我汇报。”
林峰的声音变得严厉。
林枫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知道师兄这是在让他监视苏清。
“师兄，这”
林枫的声音颤抖。
“小林，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林峰打断他。
林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电话那头传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电话挂断。
林枫坐在床上。
久久没有动。
林枫的手指抓紧床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为什么要监视苏清？
她是我的搭档。
是我曾经最尊敬的人。
但现在，我要监视她？
林枫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窒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但他的心还是那么冷。
我到底是谁？
我还是那个想要匡扶正义的纪检干部吗？
还是我已经变成了官场上的工具？
东海市纪委监察局，苏清的办公室，上午九点。
苏清坐在椅子上。
面前是那份关于赵德明的证据。
她看了一整夜。
越看越心惊。
这份证据太详细了。
详细到不像是短时间能收集到的。
李青云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情报能力？
苏清拿起手机。
她想给省纪委的同事打电话。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突然意识到。
如果她把这份证据交上去。
就等于接受了李青云的条件。
就等于承认了他的那套理论。
用黑色手段办白色事。
苏清放下手机。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李青云的话。
如果你真的想为老百姓做事。
那就别把时间浪费在小案子上。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个资助她上学的人。
如果没有他。
她现在可能在工地搬砖。
那个人会不会也是用黑钱做的善事？
苏清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窗外东海市的夜色很深。
远处的灯火像星星一样。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事情必须用灰色的手段才能办成白色的结果。
门被推开。
林枫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苏清，给你的。”
林枫把咖啡放在桌上。
苏清看着林枫。
“林枫，你来干什么？”
林枫坐下。
“苏清，我听说你要查赵德明。”
苏清的手指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清。
“苏清，我想和你一起查。”
苏清盯着林枫。
“林枫，你确定？”
林枫点点头。
“确定。”
苏清拿起那份文件。
推到林枫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
林枫接过文件。
他翻开第一页。
瞳孔骤然收缩。
这份证据太详细了。
详细到让他心惊。
“苏清，这些证据你哪来的？”
林枫抬起头。
苏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林枫。
“林枫，你不需要知道。”
林枫放下文件。
“苏清，这是李青云给你的，对不对？”
苏清沉默了。
林枫站起身。
“苏清，你被他利用了。”
苏清也站起来。
“林枫，我没有被利用。”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枫的声音变得激动。
“你接受了李青云的证据，就等于接受了他的那套理论。”
苏清看着林枫。
“林枫，你告诉我，如果不接受这份证据，我们能抓到赵德明吗？”
林枫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林枫，你不是也妥协了吗？”
苏清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选择轻罚德远集团，不就是妥协吗？”
林枫的脸色变得苍白。
“苏清，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苏清走到林枫面前。
“林枫,你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
林枫低下头。
他说不出话。
苏清转身走回桌前。
“林枫,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查赵德明,那就别问这些问题。”
“如果你不想,那就出去。”
林枫站在原地。
他看着苏清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知道。
苏清已经变了。
那个坚持程序正义的苏清。
已经死了。
林枫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很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原则。
林枫推开门。
走了出去。
苏清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她坐回椅子上。
拿起那份文件。
纸张在她手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