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船？”
李青云的声音冷得象刀子。
林枫点头，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雷达数据。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朝目标海域全速逼近。
林枫翻开记录本。
“船上配备了美国最新的深海rov，理论下潜深度四千米。”
少将走过来，脸色铁青。
“这群败家子。”
他的拐杖狠狠杵在地上。
“为了那点利益，连国家的墙角都敢挖。”
李青云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
他明白了。
赵玉龙不知道黑匣子的事，但他一定是从某个渠道听说了这片海域有“高价值目标”。那个疯子想通过抢夺科考成果向海外资本邀功，或者单纯就是为了恶心他。
“首长。”
李青云一边往潜水服上套防护层，一边说。
“他们来得正好。这次，我就让他们连人带船，都成为我们功勋章上的背景板。”
少将看着李青云。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全是冷静。
“准备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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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舱门在头顶合拢。
“咔哒。”
气密锁扣死的声音象棺材板被钉上。
李青云坐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冰冷的金属触感从座椅、操纵杆、舱壁传来，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世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幽蓝光，和氧气泵的嘶嘶声。
“深渊行者激活。”
李青云按下红色按钮。
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潜航器缓缓下沉。
舷窗外的世界从亮蓝色变成深蓝色，再变成墨蓝色。
200米。
阳光还能穿透海水。
500米。
光线开始衰减，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蓝灰色。
1000米。
绝对的黑暗。
巨大的水压挤压着钛合金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深海巨兽在咀嚼骨头。
李青云打开主动声呐。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波纹。
那是海底的地形图。
2000米。
3000米。
“目标海域到达。”
机械女声响起。
李青云操控潜航器悬停。
探照灯照亮了海底。
灰白色的淤泥，黑色的岩石，还有一些奇怪的深海生物。
它们没有眼睛，身体透明，像幽灵一样漂浮。
“开始搜索。”
就在这时。
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李青云的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rov。
遥控潜水器。
它的体型比深渊行者大一圈，机械臂上挂着巨大的切割锯和液压钳。
而它正张开机械爪，试图破坏海底的一个金属物体。
那个物体。
正是坠毁的侦察机残骸。
“畜生。”
李青云咬紧了牙。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
深渊行者的推进器全功率输出，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色的潜航器如同幽灵般绕到rov身后。
机械臂探出。
精准地夹住了对方的控制缆线。
在海面上的操作舱里，赵家雇佣的技术员看着屏幕。
画面剧烈抖动。
“见鬼了，下面有东西。”
他猛地转头，对着船长大喊。
“我们的设备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船长冲过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正在切断我们的缆线。”
技术员的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让rov摆脱。
但来不及了。
深渊行者的机械臂上，液压剪合拢。
“崩。”
赵家rov的控制缆线被剪断。
屏幕黑掉。
失去动力的rov象一块废铁，缓缓坠入海沟。
船长的脸色煞白。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赵玉龙的号码。
“赵少，我们的设备，被切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玉龙的咆哮。
“继续放。我有的是钱。一定要把那个局域的东西捞上来。”
船长握紧了拳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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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
李青云没有理会坠落的废铁。
他操控机械臂，极其小心地从残骸中取出了那个橙红色的黑匣子。
那一刻，他感觉手中的不是金属，而是整个家族，整个703基地的未来。
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黑匣子到手。”
他按下通信按钮。
“准备上浮。”
就在这时。
仪表盘上突然亮起红灯。
“警告，电池组过热，推进效率下降50。”
李青云的脸色变了。
下潜的时候推进器满负荷运转，再加之刚才的水下格斗，电池组负荷过载。
“能撑多久。”
“剩馀电量支持上浮至1500米，之后需要切换备用电池。”
李青云握紧了操纵杆。
1500米之后切换电池，那就意味着潜航器会失去动力，在海中漂浮至少三分钟。
而头顶上方。
赵家的打捞船正在放下拖网。
巨大的钢缆像绞索一样，在声呐屏幕上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网。
李青云盯着屏幕。
他必须在电量耗尽前躲过拖网。
但如果加速上浮，电池组会提前耗尽。
如果减速，就会被拖网困住。
“还有一个办法。”
李青云关闭了主动声呐。
屏幕瞬间黑掉。
他切断推进器。
深渊行者失去动力，开始随着洋流漂浮。
静默漂浮。
这是最危险的决定。
没有声呐，他看不到周围的环境。
没有推进器，他无法控制方向。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躲过赵家拖网的盲捞。
黑暗中。
李青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海水挤压外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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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
指挥中心里。
少将盯着屏幕。
屏幕上，代表深渊行者的蓝色光点，消失了。
“信号中断。”
技术员转过身，脸色煞白。
“深渊行者切断了所有通信设备。”
少将握紧了拳头。
“这小子。”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
苏清冲进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框通红。
“陈宁，你告诉我，青云他到底在哪。”
陈宁站在屏幕前，看着那片黑掉的海域。
他转过身。
“小苏，青云他在下面。”
他停了停。
“失联了。”
苏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叫失联。”
陈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
苏清冲到屏幕前。
她看着那片黑色的海域。
泪水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