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峡谷的天上,星汉灿烂。
林尧的眼瞳,越发阴翳。
他身后的楚恆月,则半低著脑袋,脸上露出悲凉似乎在这一瞬间,她能和那位从未见过的顾大將军,感同身受。
好半晌后。
林尧才压制住眼瞳里的怒火。
那份怒火,变成忧虑
“你说,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寿元將尽?”
“什么他妈的叫寿元將尽。”
张恩此时面无血色。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年,身上泛起的怒火。
真奇怪,他还是感知不到这“少年郎”身上有半点修为,但这份怒火,却让他胆寒。
“小小的也只是听说”
“听钦天监的那帮长舌修士偶然提起,顾大將军,寿元將尽,“归泉”之日就在今年腊月”
林尧的面色仍旧难看。
“现在是几月?”
“我问你现在是几月。”
林尧掐住张恩的脖子,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张恩掐死。
一旁的楚恆月,连忙吱声。
“六月!”
“祖师,现如今,是六月,只是六月!”
林尧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还有半年”
“应该还来得及。”
“顾狗子,你这没脑子的蠢货。
“大周皇室,这已经不是在你头顶上拉屎了吧!儿子都被害死了,你竟然只想著归隱?当初知道你老实,没想到你这么老实!?”
被削成人彘的张恩,此时终於能喘口气。他咳嗽了几声。
“大周王室,既然敢对顾大將军下手,自然是准备好了!”
“当年“兔死狗烹”,遭黑手的可不止顾大將军一人。”
“顾大將军,能在扶柳城归隱到现在,已经算是落了个善终!就是不知道大周皇室,肯不肯让顾大將军,安稳死去。”
“前辈,晚辈跟您掏心窝子的说一句”
“大周皇室上头,有仙人罩著!”
“真正的仙人突破第九境,羽化飞升,迈入第十境的真仙人!”
林尧挑了挑眉。
“第十境碎璞羽化?”
张恩咽了口唾沫。
“对,就是羽化!大周王室,出了一位真仙人,登临了传说中的天宫!”
张恩用自己的下巴,指了指天。
“大周王朝,是有苍天罩著的!”
“和大周王室作对,就相当於跟“天”作对!谁敢啊?”
“顾大將军,就算战功赫赫,也不敢啊!”
林尧眯缝起双眼。
“天宫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天宫,现在这么囂张了吗?”
林尧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冷哼。
对於天宫。
林尧还是有印象的
那是要在“游戏”里,到达第十境,也就是“碎璞羽化”境界后。
才会出现的一个“组织”——號称“云台四万八千丈,九宫四帝震寰宇!”
那个组织自称“天宫”!
林尧不喜欢这个“势力”,他觉得里面的人,都是一群自视甚高的傻逼!
“天宫”的仙人,也不喜欢林尧。
因为林尧,从未接受过一次“天宫”的册封和拉拢
不过说来奇怪,林尧这么多帐户,倒是没有哪一个,真的和天宫起过太大的衝突。
大多数时候,双方相安无事。 林尧的境界越高,天宫就越是安静
因此林尧,对天宫的印象虽然不好,但也不算太坏。
而就在这时,被削成人彘的张恩,声音嘶哑,神色諂媚。
“前辈,是青玄宗老祖晚辈听闻,青玄宗老祖,多年以前就已飞升,前辈真身,莫不是也在传说中的天宫?”
而张恩的话音未落。
林尧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张恩的小腹。
“这是你该问的话?”
“你的中宫,是不是不想要了?”
张恩的面色立刻惨白。
“前辈息怒是小人僭越了!”
“您要是觉得不开心,就再扇小人几个巴掌,小人绝无怨言。”
林尧嗤笑一声
“先別管什么天宫下一个问题,不问你“名字”了,问一个你熟悉的问题。”
“你的顶头上司,便是你刚刚提过的“千夫长”?”
林尧的身后,楚恆月面色猛地一变。
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猛地出现几分恨意。
林尧注意到了这份表情变化。
“是那位千夫长,带人,灭了青玄宗满门?”
张恩小心翼翼的瞥了楚恆月一眼。
“千户大人,算是这次行动的话事人之一”
林尧点了点头。
“行!这样恩怨,也算明朗了。”
“这位“千户”姓甚名谁?老家何处,家里还有几口人?有什么亲朋好友?你可知晓?”
张恩的表情一僵。
他惊愕的看著林尧。
“前辈你”
“你这是”
林尧瞥了张恩一眼,洒脱的一笑。
“修行圈子的规矩,修士之间个人恩怨,祸不及妻儿父母但是这是灭门之仇。”
“我这徒孙说了,青玄宗就是她的家,你们杀了她全家!”
“杀人全家,未能斩草除根者,就要有被人杀全家的觉悟。”
“这也是修行界的规律和至理,你同意吧。”
张恩咽了口唾沫。
惊愕的点了点头。
林尧的脸上露出笑意。
“所以说吧说实话,尚有一丝活路!”
“不说你进猪圈!”
楚恆月,此时惊愕的看著林尧。
林尧瞥了楚恆月一眼,眉头再次皱起。
“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怎么,开始著手復仇,你也不乐意?”
“这不仅是为了復仇,也是敲山震虎,让大周王朝的走狗们知道,追杀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修仙界弱肉强食,你越表现的软弱,欺负你的人越多,你表现得像个疯子,他人反倒是会忌惮,会忧虑,招惹你要付出的代价”
林尧侃侃而谈这都是他当年用八十一个帐户,总结的经验。
而就在这时。
楚恆月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声音撕裂。
“祖师教诲,弟子铭记於心。”
“弟子只是惭愧,弟子此前,竟然还怀疑祖师”
“祖师,原来是將我“青玄宗”放在心上的。”
林尧隨意的摆了摆手。
“你对我不了解,对我有误解很正常,我这个人很简单,很纯粹谁让我不高兴,那我就让他不高兴,之后我高兴以后记得好好孝敬祖师就行”
而后,林尧又转过头,他再次掐住张恩的脖颈。
“说,那千户姓名,出身,家中几口人,老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