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刚好是周六,夏川樱倒是不用向学校请假了。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听著渐渐有些习惯的叮嘱,將居酒屋的门关好,少女转过身,默默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然后才迈步往地铁站走去。
夏川家的居酒屋位於台东区,紧挨著集英社所在的千代田区,没费多少时间,少女就赶到了目的地,並见到了那位电话里的女编辑。
“是夏川桑吧?我是文学期刊《昴》的编辑,深泽直子,请跟我到这边来。”
深泽直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看著对方精致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惹人怜惜的疲惫,以及身上略微显小的衣服,心中暗道难怪美奈姐这么心疼呢。
“麻烦您了,深泽编辑。”夏川樱小脸绷紧,微微躬身,跟著她往一楼大厅角落里的商谈区走去。
一张张屏风將错落有致的桌子分开来,稍稍提供了一点隱私性。
两人落座,稍作寒暄后,深泽直子拿出卡片来,確认道:“夏川桑確定將这首短歌交给我们集英社的文学期刊《昴》来发表吗?”
“嗯。”夏川樱没什么表情,冷冷的,认真点头。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紧张,但深泽直子还是看出了她眼中的些微不安。
倔强要强的少女啊
她正想从文件夹里拿出合约,忽然就听对方接著开口道:“除了那首短歌,这个也想请深泽编辑看看。”
“哦?”深泽直子微微一愣,伸手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一叠稿纸,“一碗清汤蕎麦麵?”
“嗯。”少女淡淡的应了声。
“也打算在我们这里发表吗?那我先看一下,失礼了。”深泽直子说著,便放下谈话,认真阅读起来。
无事可做的夏川樱,认真观察起对方的反应来。
昨晚和林秋树聊起过,如果这位女编辑家境非常好的话,是有可能体会不到这篇文章中的感情的。
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而且,如果是这样,那雷神短歌也不能给出去,需要拿回来,再用来钓下一位编辑。
没办法,毕竟林秋树对短歌俳句什么的不是特別感冒,也不太能体会其中的美感,所以涉猎不多。
鱼饵就只得重复利用了。
然而,夏川樱感觉不幸地被林秋树言中了,眼前这位深泽编辑,无论是著装,手提包,还是身上的香水,貌似都不是普通的牌子。
尤其身上的独特气质,家境恐怕非常不一般,兴许真的是配得上公主切的大小姐,大抵是很难和自己这种穷人有什么共鸣了。
事实仿佛也正如她感觉的那样,深泽直子已经翻看到最后几页了,依然没什么特別的反应,表现的很是平淡。
要准备拿回稿子,回去重新拜託美奈姐帮忙找编辑了。
夏川樱没有懊恼失望,只是冷静地想著,她已经习惯了事情总是向著糟糕的方向发展。
偶有起伏,但终究只有下坡路的人生。
这是她很早就已经坦然接受了的事实。
然而正当她这样想著,忽然就见女编辑又重新回到开头翻看起来。
“三人一碗麵设疑重复一次蓄势母子三人著装的变动三组陪宾的人物烘托”
深泽直子来回翻动著稿纸,寻找著各种细节,然后忽然露出笑意,“这些技巧都不是重点,只凭这篇文章的选题,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您的意思是可以发表?”虽然事情好像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但夏川樱也没有太多惊讶。
只是有种久违的,莫名的心跳加速,並不快,但却足以令人悸动。
“没错,当下的民眾,很需要这样的文章来抚慰痛苦的心灵,会有好销量的。”
深泽直子由於出身的关係,的確没办法有太深刻的共鸣,但这並不妨碍她以敏锐的市场眼光,看出这篇文章与如今社会现状的契合。
剩下的就是签约了,深泽直子並没有在稿费上给过多优待,比平均高一点的合理范畴,重点是在稿酬发放上,提供了一些便利,让夏川樱提前拿到手了。
一首雷神短歌,加上蕎麦麵,一共换来一张数额十万日元的支票。
当然,这只是期刊连载的稿费,之后如果作品数量足够了,集结髮单行本的话,还会有后续的版税收入,那才是大头。
但仅仅这一张十万日元的支票,就足以让夏川樱產生震动了。
她捧著这张支票,站在集英社的大门口,一向冷淡成熟,少言寡语的少女,此刻眼中多了一丝可爱的呆呆感觉。
“只了一天时间写出来的文字,就能轻鬆换到十万日元吗?”她喃喃著看著手中的支票。
虽说居酒屋一个月的流水比这更多,但这只是林桑一天付出的回报啊。
有点厉害了
下午三点多,林秋树依旧在切萝卜,话说他这两天切了好多根白萝卜,结果一口都没吃上过。
没办法,关东煮的重点在汤底,而白萝卜太吸汁了,非常受欢迎,从来就没卖剩下过。
“我回来了。”夏川樱拉开店门,顺便將门上的牌子翻到营业的一面。
“中午吃的怎么样?”林秋树没有问结果,反倒先问这个。
“在医院吃的。”
“编辑没请你吃顿大餐?”林秋树奇怪道,不是都说签约后编辑会请客吗?难道记错了?
“我拒绝了。”夏川樱说著,走到了他对面,隔著吧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支票。
“一共拿到了十万日元,税务方面他们会代缴。”
“当场拿到了?有点快啊。”林秋树感觉有些惊讶,但不管怎么说,拿到钱就是好事,“存进你的帐户里当食宿费吧,这下不算白吃白住了。”
“不需要一点现金买什么吗?”夏川樱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外套什么的可以穿我爸爸留下的,贴身衣服和袜子什么的总需要换洗吧?”
“也是,那就麻烦你帮我买好了。”林秋树隨口说道。
“”夏川樱沉默地看著他。
林秋树摊手,“没有身份,出门不太方便。”
“警察很少在街上查人。”少女面无表情。
“但概率並不为零。”林秋树坚持稳健的行事策略,能不出门就先不出门。
少女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没在这件事上太浪费时间,“回头把尺码告诉我,明天上午採购食材的时候帮你买。”
“好。”林秋树低头继续干活,“对了,那位女编辑,是什么样的人?”
“有钱人。”夏川樱言简意賅地回道,洗了洗手,跟著一起忙碌起来。
“哦?”林秋树微微挑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