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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海寒元髓(1 / 1)

北雪郡,位在云安郡之北,永冻北海之南,这里一年只有两个季节,便是夏季和冬季,而夏季非常短暂,只有两个月。

每年的七月和八月是北雪郡的夏季,时间一旦来到六月末尾,北雪郡内的所有积雪都会开始融化,大地会在一夜之间跳过春季进入夏季,所有的植被作物生长也是如此。

然后在八月的末尾,一夜之间,大雪便会飘落整个北雪郡范围,不出三天,积雪便会再次复盖北雪郡范围。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季节变化,但没人能找出其中的缘由,道天宗的道源仙人曾推测,乃是永冻北海的缘故,因为每年七八月,永冻北海的将会融化一小片狭长局域出来,好象一条天然的航道,直入北海深处。

但没人能在这条航道再次封冻之前,走到航道的尽头,哪怕是大宗师夜以继日全力赶路也同样如此。

北雪郡百姓都传说这是冰神的觐见之路,只要走完觐见之路,便能获得冰神赐福,天下无敌。

但这只是传说!

李秋月跨马而行,听着蓝雨霜讲述着北雪郡的民间奇闻和传说故事,穿过了夏冬山的范围,正式进入北雪郡。

北雪郡与其他地方的分隔处,存在着或是高山或是大河,比如与云安郡的交界处便是夏冬山。

虽然此刻都是寒冬时节,云安郡内也是白雪皑皑,但李秋月还是觉察到了北雪郡的不同:冷!

比其他地方的冬季要冷三分。

这点寒意对于武道有所成就的武人而言,都是小意思,真气自然运转,便能抵御寒意。

正因为内功真气对于寒冷的抵抗,北雪郡尚武成风,小孩生下来还未学会走路,便被父母长辈灌注真气运行功法,打下底子。

等长大一点,便开始学习家传的内功心法,一两年,修为便能支持他们光着屁股蛋在北雪郡的雪地里来回疯跑。

正是因为恶劣的环境,催生出了江湖上最能拼杀的武人,从北雪郡走出来的天才们,往往拥有寻常武人难以企及的血勇。

正如蓝雨霜,修为还没摸到大宗师门坎,便敢提枪上千佛寺挑战净世佛觉空。

虽然很多北雪郡武人会因为这份血勇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他们也会在死之前拼尽全力撕咬下对手的一块肉。

“北雪郡果然与它处不同,这份寒冷,好似凭空而来。”

李秋月如今地气节点在身,他一路从东海郡而来,对地气的感知突飞猛进,自然觉察出了北雪郡中的不同寻常,较之他地的冬季寒冷,北雪郡的寒冷中,有一股来历不明的严寒。

蓝雨霜道:“以前在北雪郡生活,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以为天下的冬天都是这么冷,只是我们这里冬天久一些罢了。”

“直到我亲自去天下看一看,才真正明白了其中的不同。”

蓝雨霜的言语之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淡淡弥漫,李秋月不知道这点情绪是什么,太过复杂,他品不清楚,但这两个月赶路行来,他与蓝雨霜早成为真正的至交好友,默契更是飞速提升。

“这次回到北雪郡,为了鲲的再现,冷家一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毕竟北海寒元髓就那么些,只在鲲游过的海域冰面上出现生长,蓝家和冷家哪怕往日再表面和气,也一定会在它面前撕破脸皮。”

李秋月点头,道:“我不会对冷家出手,我只是来护着你的,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蓝雨霜被他一脸正经逗笑了,她轻拍了一下李秋月的肩膀:“救命之恩,说得好听罢了,我当时什么也没能为你做到,反而被你救了一回。”

李秋月正色道:“不,你能挺身而出,便是最大的恩,不是谁,面对一位邪道大宗师,敢救下只与自己见过一面的人。”

二人鞍辔徐行,进入北雪郡范围内,他们便不再急着赶路,如今刚进入二月,若是在最南方的几个郡,只怕都已经春花初绽,但在北方,尤其是北雪郡,寒冬还很长。

伸手接住纷纷扬扬的雪花,李秋月感受那一点在掌心一闪而过的冰凉,北雪郡的雪花,似乎都比其他地方冷一些。

“过了夏冬山,我们接下来直接去千冬城万年港,蓝冷两家的族地都在千冬城,这里是北海的岸边。”

蓝雨霜规划着名他们接下来的行程:“虽然北海号称永封,但是并不是处处都封冻结冰,至少在靠岸的二百里之间,最多只能瞧见零星碎冰,这才有港口的作用。”

“即便是再想深入,用上特制的真气破冰船便是,虽然越深入北海,寒冷便越重,冰层越厚,据说北海深处的冰层,厚得大宗师都打不破。”

李秋月闻言,开了句玩笑:“也许北海的尽头是一块被彻底冻上的无边海域呢。”、

蓝雨霜莞尔一笑:“也许呢。”

二人一时无言,北雪郡大雪纷飞,山林上下一片洁白,两人两马踏着脏乱的碎雪脆冰,沿着他人行过的路往更北方一路而去。

“据说离花剑失踪了?”

蓝雨霜没话找话,最近江湖上出了传出些许蛮族入侵的风言风语,便是离花剑的消息最大了,这位曾是无数江湖女侠梦中人的年轻少侠,在江湖上风头很大。

虽然近半年来被李秋月抢了不少风头,但依旧有不少关注。

李秋月颔首:“天剑宗的前辈与我通过信,他们说施兄没有再回宗门,我又曾见过他,自然问一问。”

实际上,不止是施离风,包括当初在临海城外救下的刘三爷一家也人间蒸发,再找不到半点踪迹,李秋月起初以为他们安全抵达了火凤刀宗,便没有去纠结,谁知道竟然全数消失了。

而且据天剑宗言,施离风自离开宗门之后便不知所踪,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不对。

蓝雨霜猜测道:“是不是遇上了祭仙道的妖人?”

李秋月轻轻摇头,没有言语,他心中涌起淡淡的不安,那个曾给过自己千面法这般堪称逆天武功的年轻侠客,在李秋月眼里笼罩上了淡淡的迷雾。

李秋月的直觉告诉他,是施离风主动消失的,联想到千面法这门武功,李秋月心中,一个不好的猜测逐渐形成。

但他仍然不愿意去那般猜测曾经与自己相谈甚欢的前辈,那般温文尔雅,侠义心肠竟然是伪装出来的吗?

李秋月不再去想这些,缓缓吐了口气,道:“江湖上的事情,谁能说明白呢,要知道,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再无结尾的无头悬案。”

“但是施兄待我不薄,等北雪郡事了,若是云遥城外,蛮族还没动作,我便回东海郡好好探查一番。”

蓝雨霜闻言点头:“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李秋月愣了一下,不知为何,眼前忽而浮现出沉安荷和公孙剑月的身影来,他道:“好啊。”

过了夏冬山,便是北雪郡的第一座城池,位在临南县之内,是临南县的县城,北雪郡冬季漫长,故而人家房屋多有信道铜管铺就,冬日取暖,不管是以真气加持,或是烧柴烧煤,都能让一室胜春,暖意融融。

北雪郡拥有天底下最大最多的铜矿,也拥有最大最多的煤矿,但碍于地理因素,这些铜矿煤矿,都先供着北雪郡取用,能运输其外的,倒是少数。

李秋月第一次见室内竟然还有地暖,他啧啧称奇,而为了适配地暖,北雪郡的房屋大多是砖石结构,并非木制,只因若是木制,因取暖而起火,反倒是不美。

“外头大雪飘落,屋内竟然还能吃冰沙,世间只有北雪郡能寻得这一份安然。”

李秋月坐在屋檐下,品了口茶,看着小院内纷纷扬扬的一天大雪,又看了看屋内正在吃果浆冰沙的蓝雨霜,只觉奇妙。

蓝雨霜笑道:“这有什么?你若是愿意,还可以在屋内洗个冷水澡,总之建筑好的这些房屋,不会叫人感到寒冷便是。”

“蓝家和冷家便是北雪郡的皇帝,把持铜矿煤矿,北雪郡的经济命脉都在两家手上均分,好在两家有祖训,若要家族长久,便将铜矿煤矿反馈与北雪郡的百姓。”

蓝雨霜说着北雪郡最大的两个家族的秘辛,好似在说路边的一朵小花开没开一样随意:“故此冷家蓝家掌握了北雪郡的铜和煤,但却以非常接近成本的价格供应整个北雪郡。”

李秋月闻言,赞道:“这是造福万民的举动啊。”

蓝雨霜笑笑,道:“便是凭借这个法子,蓝家冷家将北雪郡全数掌控起来,连朝廷衙门都管不到,你说,哪个皇帝能忍?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对北雪郡两家下手的皇帝,不少。”

“当朝皇帝,我看也忍不了多久了,若是没有蛮族入侵这件事,只怕是没两年便要动手。”

蓝雨霜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蓝冷两家将北雪郡牢牢把控,北雪郡内还有那么多山匪吗?”

李秋月皱眉道:“你是说?”

蓝雨霜颔首:“朝廷一直看不惯北雪郡自治。那些盗匪,若是没有其他接济,蓝冷两家一句话便能让他们连煤都用不上,怎么在冰天雪地里作恶?”

“可,这与我们有何关系,你是说,朝廷会插手鲲的事情。”

蓝雨霜继续点头:“不错,谁会嫌弃保命的东西少呢?前几年冷家出了个叛徒,将北海寒元髓的事情透露出去了,他投靠朝廷,皇帝曾差人前来讨要。”

蓝雨霜看向李秋月,直视他的眼睛:“不错,是直接讨要,并没有半点掩饰。”

“蓝冷两家定然是不给了。”

“不错。”认可了李秋月的话,蓝雨霜继续道:“北海寒元髓不是那么容易采摘的,我虽然不知道其到底如何操作,但从族长口中也能知道,每一次北海寒元髓出现,就会死人。”

“这可是蓝冷两家的立身之本,如何会给朝廷?”

蓝雨霜叹了口气:“所以现在朝廷往北雪郡里派人,蓝冷两家也只是视而不见,知道朝廷要在这次鲲之事上插一手。”

李秋月听完,沉默半晌,忽而一笑:“这有何妨?我自信能保下你便是,不管你去不去抢北海寒元髓。”

蓝雨霜闻言,嫣然一笑,这处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的小院内好似春风回暖,她笑容明媚,眼波流转:

看着这般娇俏的蓝雨霜,饶是李秋月认为自己内心已经足够坚定,还是为之一颤,蓝雨霜的娇俏可爱,是与沉安荷的明媚高贵,公孙剑月的天真纯然都不一样的美,更有青春活力。

往日行走江湖,蓝雨霜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冰下,加之她又是使用大枪这般兵器,看上去倒显得老成几分。

“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知为何,李秋月竟然脱口而出这句话,蓝雨霜闻言一愣,噗哧一笑,她白了一眼李秋月,其中风情,自然流转,虽然还带着青春稚嫩,但已经有掩盖不住绝世风华:

“好啊,既然好看,以后我经常笑给你看!”

李秋月正懊悔自己口不择言,见蓝雨霜这般样子,心中一荡,声音不知为何自然压低:“好啊,以后只能笑给我看。”

面对李秋月这般霸道的言语,即便蓝雨霜心中早有准备,犹然双颊绯红,她娇声哼了一下,转头去看雪景,再不回头看向李秋月。

漫天大雪纷飞之中,天地好似陷入永恒的白,不知过了多久,李秋月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蓝雨霜道:“不必着急,这里是我蓝家的地盘,换句话说,是我在临南县的小院,鲲之事还没那么急,若是迫在眉睫,早有飞鸟找到我了。”

“今天吃铜锅涮肉怎样?”

“一切都听你的,你是地主嘛,什么好吃来什么。”

“你还算有口福,这可是雪羊羊羔肉,刚送来的,最是鲜美,涮肉最好吃了。”

“好好好,我就好好尝尝。”

“明天动身,李秋月,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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