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穆来男下意识地否认。
但话出口就后悔了,双喜在车上肯定都看到了,不然不会这么问。
果然,下一秒双喜就把她推进了身后的田里,三叔奶都没来得及出声阻止。
“算了。”三叔奶拉住双喜,“双喜啊,不要生气,叔奶没事。”
双喜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惨白惨白的。
穆来男一身泥水挣扎着站起来,想哭又不敢哭,心虚又后怕地看着双喜。
要是以前,她能跳起来跟双喜打架,但现在她不敢。
她看着双喜,又无措地看向穆胜男,哭丧着一张脸,“姐……”
她想让穆胜男帮她。
穆胜男此时的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她也气穆来男冲三叔奶发脾气骂人,但看到穆来男就这么被双喜推下田,她又觉得难受。
最难受的是二婶就在车上看着,并没有要下来评理的打算。
“我不是故意的。”穆来男哭着看着双喜,她觉得她可以解释的。
结果双喜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你闭嘴!”
穆胜男板着脸推了双喜一下,“你凭什么打人!”
双喜整个人都有些天旋地转。
……
“双喜,快回家,你妈妈要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手术化疗后肿瘤消失了,只要术后五年不复发就算治愈,明明五年只剩下最后一年了。
怎么会这样!
双喜赶回老家只来得及见姚秀英最后一面,看到双喜后的当天晚上,姚秀英就走了。
办丧事的时候双喜才知道,姚秀英是被穆来男推了一把,摔倒后就起不来了。
送到县医院输液后,姚秀英觉得好了点,就不让穆庆良告诉她,怕影响她工作,可接下来的她的情况越来越坏,开始陷入昏迷。
双喜赶回去已经是最后的弥留,靠药物吊着命等着见她最后一面。
就是在灵堂,双喜质问穆来男,她就是这样说的,她没有,她不是故意的。
真是轻飘飘的九个字。
……
“双喜,双喜!秀英啊,你快过来。”三叔奶发现双喜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赶紧抱住她。
但双喜还是软绵绵地往下溜。
姚秀英及时抱住了双喜,直接打横把人抱住就往车上跑,三叔奶赶紧跟了上去。
穆胜男和穆来男都慌了。
尤其是穆来男,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姐?”
穆胜男失望又厌恶地看了穆来男一眼,扭头就往屋里走。
“姐!”穆来男哭着从田里爬上田埂,去拽穆胜男,“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姚秀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车,精神高度紧张,全凭本能开。
开到一半的时候,双喜就醒了,人没什么力气,靠在三叔奶的怀里,状态恢复了一些还从后视镜里朝姚秀英笑,“妈,开慢点,我没事。”
“你别说话!”姚秀英急得不行。
好在这时候乡道上没有红绿灯,不然姚秀英肯定会控制不住闯红灯。
面包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县医院,县医院的老院长还在接诊,双喜被扶进去的时候,老院长正准备收听诊器下班。
看到双喜被扶来,停下了动作,上前给双喜把脉,“这孩子忧思过重,心脉受损……孩子是不是遭受过什么创伤?这是受了刺激才会这样,身体扛不住了。”
姚秀英震惊地看向双喜,双喜笑着冲她摇头。
“身体没有问题,给你开点安神药,好好休息,休息的时候不要动脑子。”老院长拍了拍双喜的骼膊,“没有过不去的坎啊。”
双喜没有挂水,而是在门诊的病房里找了个床位给她休息,姚秀英去给她抓药煎药,三叔奶在病床前陪着她。
三叔奶今天也吓到了,双喜的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好不容易等双喜睡着后,三叔奶去煎药的地方找到姚秀英,姚秀英正在那里守着药罐子抹泪。
“秀英啊,双喜没遇着什么事吧?”三叔奶担心啊。
姚秀英摇头,去羊城大体上都很顺利,尤其是双喜,肯定不是在羊城出的事。
她拿了药来煎的时候碰到下班的老院长多问了几句,老院长说了,双喜平时没事,突然这样,很可能是碰到了关键人物或者节点,触发了应激反应,突然这样。
一般来讲,远离会刺激到她情绪的人就好。
能刺激双喜的肯定不是三叔奶,那就只有穆胜男和穆来男了。
姚秀英就是再可怜她们,现在也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了,她蹲在这里熬药的时候一直在想,是不是去羊城前穆胜男她们欺负了双喜,但她不知道。
“婶,双喜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跟她爸也活不了了。”姚秀英现在心口还突突。
三叔奶叹气,伸手拍了拍姚秀英的肩。
双喜醒来的时候,姚秀英正守在她床边,没看到三叔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醒来了,你三叔奶坐客车回去了,你先喝药,这会正好温热着。”姚秀英扶双喜起来,把热过两遍的药送到双喜嘴边。
双喜顺从地就张了嘴,下一秒,苦味直窜天灵盖,整个人瞬间清醒。
“妈妈,苦!我不想喝!”双喜彻底清醒,人躲出老远。
姚秀英板起脸,一点都不象平时那么好说话,“叫祖宗都没有,必须喝!”
双喜,“……”
咬着牙喝了一口,喝得直反胃,差点直接吐出来,但没吐就都接着喝。
好在良药苦口,药效非常显著,回省城小姨家的路上,双喜一路睡到地方,被姚秀英抱上抱下也没有醒来。
“没什么事吧?”本来下午姚秀英她们就应该回的,姚小姨给姚秀英打了电话,已经知道双喜在晕倒住院的事。
姚小姨帮着把双喜送进房间睡下。
姚秀英叹气,“医生说身体没事,主要是心志上的问题,要双喜自己想开,可我们根本想不出来双喜哪里受了那么大的刺激。”
下午双喜在医院睡的时候,姚秀英已经跟穆庆良打电话复盘过了,穆庆良也想不出来。
夫妻俩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八九年暑假,双喜突然坚决要他们南下打工。
在那之前双喜还是个心里不藏一点事,不爱学习,成天傻乐的孩子,那天之后,双喜象是变了个人。
“要不找双喜问问?”姚小姨望着姚秀英满脸憔瘁,心疼她姐。
姚秀英摇头,“老院长说最好别问,不要刺激到她,让她自己慢慢想开,慢慢忘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