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来问,还真的问对人了,曾锋也是本地人,曾阿婆跟阿婆关系还好,他还真清楚阿婆家的事。
“你阿婆生了两子一女,女儿呢嫁去有黑手党的那个国家了,好多年没回过了,本身都很厉害的,两个仔呢,大的那个没了。”曾锋给双喜拿了点卤肉,让她尝尝味道,帮他把把关。
看看卤肉有没有保持水准。
“你三叔老早就去港城了,以前我们村里最狠的小子,亲爹死得早嘛,大哥又身体不好,他要顶门立户,姐弟两打完整个村里后生,又带着整个村的去打别的村。”
说起从前,曾锋眼里也闪过一丝怀念。
“现在外人都得管他叫三爷,让你叫叔,偷着乐吧。”曾锋以前只以为阿婆比较照顾她们,没想到陈老三对双喜也不同。
得亏双喜她们在门口摆摊他一直是照顾居多,没赶过人。
这跟姚秀英确实是个利索人有关,她们家摆摊,不管晚上地上多脏,早上过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当然,她也跟她们住着阿婆的房子有关。
“陈止也姓陈,跟阿婆家没关系吗?”双喜好奇。
曾锋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陈止是谁,“以前隔壁小西湖看场子的小子?姓陈的多了去了,这哪扯得上,可能几百年前一个祖宗吧。”
说起陈止,曾锋也知道一点,“他娘不得了,大美人,大小姐,可惜命不好,碰着个陈世美,说去港城站稳脚跟来接,结果影都没了。”
早年偷渡过去的,再不济也会寄信寄钱回来,陈止爹倒好,一点消息没有。
从南桥街回去,双喜拐了一下,去阿芬姨那边接阿婆。
“阿婆,你老实说,过年你是一个人过的,还是……三叔回来陪的你?”双喜之前一直以为阿婆的子女只是忙。
没想到一个两个都不在本地。
阿婆瞅双喜一眼,“你问这做咩啊?”
双喜以前没问过阿婆她的孩子,阿婆自己也从来没提过,不爱提,不孝子不孝女,提来干什么。
“今年跟我们一起过年吧。”不知道没办法,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能让阿婆一个人过年。
阿婆看着双喜,怎么看怎么好,轻声道,“不了,你三叔回的,不过这是秘密,不能同任何人讲。”
双喜看向阿婆,阿婆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双喜这才没有坚持。
晚上阿婆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双喜只关心阿婆过年怎么过,也笑了,笑过后是说不出的心酸。
……
双喜是在半个月后见到陈止的。
“别的话我不多说了,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陈止见着双喜,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双喜,“倒也不必,主要是三叔都问到我耳朵边上了,我实在不好见死不救。”
要是不知道,双喜肯定不会管。
陈止,“……”
虽然知道双喜就是这样,但还是被她哽了一下。
“大少爷?”双喜看向陈止,按三叔说的,陈止爹现在老有钱了,那陈止就是流落在外的豪门大少了。
陈止,“……打住!这大少爷谁爱当谁当,我不当。”
双喜扬眉,“宁折不弯?我查了一下,港城宁家,哪怕只分到十分之一,也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
“十分之一?我要全部,他带去港城的现金古董,全是我妈的。”
宁国昌带着陈家的祖产偷渡到港城,靠着那些钱和古董发家,说是他后面找的女人骗了他,但陈止一句话都不信。
首先,为什么会有后面的女人。
他不应该是站稳脚跟就马上接他妈去港城吗?怎么会冒出来个女人,说明他从一开始就背叛了。
一旦背叛,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他这趟回来,是来还他奶外婆的信物的。
当初宁国昌逃港,不光陈止妈妈拿出一切,陈止奶外婆也掏光家底,就盼着宁国昌尽快在港城站稳脚跟,把陈止和他妈妈接走。
事实证明,她们的付出就是个笑话。
虽然陈止自己就是男的,但他真的很想说,有钱握在自己手里,花在自己身上,投资自己才是正道。
信男人,不如信猪会上树。
当初陈止妈妈要是自己拿着钱去港城,哪怕被抢哪怕被骗,都比被宁国昌诓走强。
“怪就怪我那个迂腐的外公。”陈止对自己外公也没有一点好感,有钱你培养女儿不行,培养一个外姓男人?
你自己是男人,你不知道男人是个什么东西?
双喜听了一会儿,“你妈妈不是在你父亲离开前就过世了?”
先前她似乎听方海燕说起过。
陈止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她故意骗我的,死前叮嘱奶外婆帮她骗我,她本就个性脆弱,心思细腻,等了宁国昌三年,没熬住没了。”
那时候陈止太小了,稍微模糊一下时间,陈止也分不清。
到死她都不希望他恨宁国昌。
“或许她不是太爱宁国昌,而是不希望你在恨意里长大。”双喜讲姚秀英女士被穆奶奶磋磨,却从不跟她讲穆奶奶坏话的事。
不能说这样做是对的,也没法说这样做就是错的。
双喜想,人都会长大,都有眼睛会自己看,她其实从小就知道奶奶不喜欢她妈妈,也不喜欢她。
她知道被喜欢应该是什么样,所以能轻易就能分出不被喜欢。
不说,还是比向孩子倾泄情绪,灌输仇恨要好。
都是一样的道理,都是爱孩子才会这样做。
就象陈止,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是非观,也会为他的母亲抱不平。
陈止皱起眉,好半天没说话。
这次见面过后,陈止很快又回了港城。
双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理解且支持,要是她爸搞这种事,双喜绝对比他更狠。
姚秀英和穆庆良知道陈止身上的事,两人都觉得跟演电视剧一样,“听说以前逃港的好多都这样,只是大部分人没能混出头来。”
最可怜的就是原配和原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