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巅,林风脚掌落地的刹那,凤翅紫金冠上的翎羽还在颤落几缕金辉,锁子黄金甲折射的骄阳碎成万点流光。手中如意金箍棒猛地往地面一杵,“咚”的闷响如远古惊雷滚过,脚下山石瞬间蛛网般龟裂,碎石簌簌滚落。
群猴早已按捺不住,簇拥而上,叽叽喳喳的欢呼此起彼伏,一双双猴眼中满是炽热的崇拜,仿佛望着世间唯一的神只。
“孩儿们,本王从天庭带回了好东西!”林风朗笑一声,袍袖一挥,蟠桃、仙酿、丹药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转瞬堆成一座氤氲着仙光的小山。
熟透的蟠桃果皮泛着胭脂色,浓郁的仙韵扑面而来,引得群猴直咽口水;琼浆玉液盛在琉璃盏中,醇香缕缕钻鼻,尚未入口便让人熏然欲醉;玉瓶中的丹药更是霞光流转,隐隐有龙纹在药气中沉浮。群猴瞬间陷入狂欢,水帘洞前欢呼声、争抢声交织,热闹得掀翻了天。
猴群捧着仙家珍馐大快朵颐,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兴奋地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通背老猿颤巍巍端着一盏瑶池玉液,浅啜一口,一股温润暖流当即自喉入腹,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周身毛孔尽数舒张,多年来沉积的暗伤竟隐隐作痒,似有愈合之兆。它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颤声叹道:“大王……此等仙酿,老猿活了数百年,闻所未闻,饮之如沐仙恩!”
林风高踞水帘洞主座,金箍棒斜倚肩头,眼中金光流转,扫过下方狂欢的群猴,脸上却无半分笑意。他起身走到水帘洞前,望着眼前喧闹的景象,金睛之中翻涌着冰寒的审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箍棒上的龙纹。
“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心念电转,“讨伐大军不日即至,只是不知,来的会是哪路神仙?”
果不其然,三日后清晨,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骤然阴沉。
厚重如铅的云层自九天穹顶滚滚压落,遮天蔽日,连风都似被冻僵,带着刺骨的寒意。云层之中,旌旗招展,甲胄寒光凛冽如万点寒星,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列阵云端,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弥漫天地,压得花果山方圆千里鸟兽噤声,草木尽数低伏,连山石都似在微微颤抖。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自云端擂响,一声重过一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敲在每只妖猴的心头,震得它们气血翻腾。修为稍弱的猴妖早已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云头骤然分开,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展开,“天威”二字笔走龙蛇,裹挟着煌煌天威,看得人心头发紧。
李靖身披金甲,甲叶碰撞间脆响铮铮,面容肃穆如冰,手持一柄方天画戟,立于云端正中,周身气场沉凝如山。其身旁,哪吒脚踏御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焰,手持火尖枪,虽身形看似少年,眉宇间却刻满了沙场磨砺的锐光,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金吒、木吒分列两侧,神色冷峻,腰间法宝隐隐发光,蓄势待发。
而让林风瞳孔骤然紧缩的,是立于李靖另一侧的那员神将。
此人身高九尺,肩宽背厚,一身玄黑重甲覆盖全身,甲叶上铭刻着古老的鹏鸟纹路,纹路间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气息沉凝如渊似海。仅仅是静立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武道意志弥漫开来,与周遭天地隐隐共鸣,连虚空都似在微微震颤。
他未持长兵,仅负一双暗金拳套,拳套上寒光闪烁,面容刚毅如刀削,眼神深邃如星空,正是玉帝亲封的“天威上将军”——杨蛟!
看着眼前几人的面容,林风心头猛地一悸,一股远比见到闻仲时更加强烈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淹没。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翻腾,想要破壳而出,却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牢牢封锁,越是挣扎,越是混沌。
“这几人……我绝对认识!而且关系匪浅!”林风死死攥住金箍棒,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封神演义中,杨蛟早该陨落,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还成了讨伐他的统帅。这剧情的巨大偏差,让他更加确信,这个世界深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秘密。
“妖猴孙悟空!”李靖声如洪钟,滚滚声浪压过云端战鼓,目光如两道利剑射向水帘洞前的林风,“你擅闯龙宫、强夺定海神针;搅乱地府、撕毁生死簿;昊天上帝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两次招安于你,授你仙职。你却不知感恩,反出天庭,窃蟠桃、盗仙丹、大闹瑶池兜率宫,罪孽滔天!今日天兵至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领罪!”
林风强压下识海中的混乱,身形一晃,纵身跃上花果山最高峰,金箍棒遥指李靖,放声大笑:“李靖老儿!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天庭轻贤慢士,欺我老孙太甚!这齐天大圣的旗号既然立了,便没有收回的道理!想要拿我?且看你手下这些兵将,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李靖脸色一沉,手中令旗猛地挥下,“巨灵神,上前叫阵!”
“末将领命!”
一声瓮声瓮气的应和响彻云端,云阵中骤然跃出一尊庞然大物。此神高有十丈,面如黑铁,虬髯戟张如钢针,身披简陋铜甲,甲叶上布满划痕,手持两柄宣花板斧,斧刃寒光闪闪,走动间地动山摇,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缝隙,正是天庭先锋巨灵神。
巨灵神俯瞰着下方“渺小”的猴王,瓮声大笑:“兀那妖猴,识相的快快跪地求饶,免得俺这两柄大斧,将你砍作肉泥!”
林风抬眼扫过这尊庞然大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等空有蛮力、不通变化的神将,在他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他甚至懒得动用金箍棒,身形一晃,法天象地神通骤然展开,瞬间化作百丈高下,身躯巍峨如山,竟比巨灵神还要高大数倍,遮天蔽日的身影投在地面,让群猴与天兵都为之侧目。
“吃本大圣一脚!”
巨灵神只觉头顶一暗,一只毛茸茸的巨大脚掌已遮蔽天日,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踩踏下来,掌风凌厉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骇然变色,急忙举斧相迎,却听“咔嚓”两声脆响,那对宣花板斧应声断裂,碎片四散飞溅。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护心铜镜瞬间炸裂,碎片嵌入肉中。巨灵神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炮弹般轰然倒飞,狠狠砸进远处一座山峰之中,“轰隆”一声巨响,山岳崩塌,烟尘冲天,生死不知。
云端天兵顿时一阵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巨灵神虽非顶尖战将,但一身神力在天庭也颇有声名,竟被这妖猴一脚踹飞,生死不明?这妖猴的实力,远超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