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戟川虽然不想承认,但陆南州的医术在国际上有目共睹,要不然当初他也不可能不做调查就选他当季晓瑜的主治医生。
他接通电话,沉声问,“你人在哪?”
“晓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进医院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沈戟川蹙了下眉,迅速反应过来。
现有负责季晓瑜的医生中有陆南州的学生,想必是她们告诉他的。
沈戟川沉声说,“是,我们刚到医院。具体情况还要等医生诊断才能知晓。”
“我在京市,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诊室不方便通视频,我也无法得到最新情况。晓瑜如果情况不好,我还没过来的话,告诉我,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忙。”
“知道了。”
沈戟川挂断电话,胸口好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他不停捻动佛珠,向上天祷告。
季晓瑜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他抬眼看到陆南州,朝他点了下头。
陆南州和沈戟川打过招呼,询问过情况,换手术服进抢救室。
沈戟川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久到短短的十几分钟好像过了一辈子。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沈戟川的心罕见地颤了一下。
他在害怕,他怕医生口中的是噩耗,更怕他拿着病危通知书让他签字。
如果季晓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不敢想没有她的世界。
沈戟川呼吸急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逐渐打开的门缝,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陆南州。
他哑声问,“晓瑜……晓瑜她怎么样了?她脱离危险了吗?”
陆南州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还以为你会先关心孩子,毕竟你是因为孩子才娶她的。”
陆南州语气不好,却有空阴阳怪气他,沈戟川紧着的心一瞬间松了。
陆南州对季晓瑜的关心不比他少,陆南州既然能淡定站在这,季晓瑜想必已经无碍。
沈戟川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控制不住地趔趄着向后退了半步,几秒之后才找回声音,“早就不是因为这个了。”
他捏紧拳头,“如果可以替换,我宁愿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我。”
陆南州眉目舒缓几分,“女人怀孕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晓瑜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沈戟川语气肯定,“她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陆南州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再晚送过来几分钟,小问题可能就要变成大问题。她身体娇小,却怀了三胎,子宫本就超负荷,最后几个月又是宝宝发育的关键期,胎儿稍稍剧烈活动,就可能会让她受伤,这也是她疼痛的原因。”
沈戟川眉头紧锁,“这两天她的确胎动频繁。”
“大概是前段时间的婚礼让她劳累到了,万幸,这样的情况并不会给她带来实质性的危险。只是未来几个月,宝宝倘若活动频繁,她可能会有些疼痛,你及时带她来医院做检查,排除风险即可。”
陆南州又说,“宝宝发育情况不错,对母体却有很大的挑战,我推测预产期可能会提前,你们也要有可能早产的准备。还有,未来一两个月尽可能不要让她活动太剧烈,多多卧床休息。”
“好,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沈戟川没有夹枪带棍,态度良好,陆南州眉目舒缓几分,看到他脸上还未消散的焦急,“你的确是个好丈夫,晓瑜没有看走眼。”
他话锋一转,“如果麻药退得快的话,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能醒。”
陆南州顿了顿,“我来京市是为了帮老师拿材料,替他主持一个学术会议,现在得赶紧走了。”
沈戟川叫住他,“最开始我的确对你有很大的敌意,现在我也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难怪季晓瑜时常夸赞你。”
陆南州眼底光芒烁动,心底弥漫着淡淡的酸涩,“她之前时常跟你夸赞我?”
沈戟川看他一眼,“你不是急着去会议现场吗?”
陆南州笑了,摆摆手,什么都没有说,换下衣服离开。
季晓瑜是五个小时之后醒的。
她睁开眼,被明亮的光线刺了一下眼睛。
眼前忽然一暗,沈戟川的手挡在她眼前。
季晓瑜眨一下眼睛,适应光线。
沈戟川激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现在还疼吗?”
失去意识之前的记忆瞬间涌上头,季晓瑜脸色变了,急忙用手去摸肚子。
她手上插着滞留针,沈戟川怕她扯到,急忙拉住她的手腕。
季晓瑜误会他的动作,眼睛一瞬间红了,“戟川,宝宝……宝宝是不是没有了……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他们?怎么办……不是说好了要留下宝宝吗,你怎么可以……”
季晓瑜眼泪直往下掉,沈戟川心疼不已,擦掉她的眼泪,安抚道,“宝宝没事。”
季晓瑜鼻音浓重,“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晓瑜,我既然已经答应过永远不会骗你,就不会食言。”
“那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我怕你扯到针管。”
季晓瑜顺着他的视线移动,落在两人肢体相接触的地方,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她动了动了另一只手,摸到隆起的肚皮,眉目一瞬间舒展,仿佛溺水的人爬上岸,呼吸也变得通畅,喜极而泣,“太好了,宝宝没事。”
沈戟川红了眼睛,“早知道就不要宝宝了,让你现在这么辛苦。”
季晓瑜反手握住他的手,“不要这么说,宝宝听到会伤心的。尤其你一直希望有自己的孩子,能够实现你的梦想,我也很开心。”
“可是如果不是宝宝,你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未来若是胎动的更频繁,让你不舒服,我会恨自己。”
季晓瑜缓和气氛,“戟川,别这么说,我们的宝宝已经很乖了。你不知道,有人怀孕,恨不得从三个月一直躺到生产。和他们相比,我好像都没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