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瑜讶异，沈戟川不是在忙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她消息？
【我也想你。
季晓瑜唇角上扬，手指在键盘上轻轻移动。
【你没在忙吗？
季晓瑜单手托着下巴，歪头自拍了一张。
沈戟川收到消息，心脏接连跳了好几下。
【在忙，也在想你。
沈戟川叹了口气，撒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圆，但愿姥姥那边平安无事，季晓瑜知道真相之后不要怪他。
沈戟川捻动佛珠，敲门声响，王振明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思。
医院。
几人等候在急诊门外，度秒如年。
沈钦言说，“奶奶，您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先坐一坐，手术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
沈奶奶的面容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我那老姐妹在里面受苦，我哪里坐得住？钦言，你若是闲着无事可做，就和我一起祈祷。”
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沈母担忧的声音响起，“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沈奶奶看向赶过来的两人，叹了口气，无声摇头。
沈贞贞从旁解释，“医生刚才已经下过一次病危通知，已经联系到大嫂姐姐过来签字，她本人一会儿就到医院。”
沈母眉头凑在一起，“怎么会突然这样？”
沈钦言说，“大嫂姥姥之前做过一次手术，医生说大概率是复发了。”
话音未落，季来娣和程硕相继跑过来。
天空变成灰蓝色，乌云聚集在一起，室内变得黑沉沉。
闪电当空劈下，空气变得潮湿，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季晓瑜不得已打开灯。
门突然开了，季晓瑜闻声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手轻轻抚了下胸口，“你悄无声息，吓我一跳。”
沈戟川说，“这是总裁办，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他们即便进来，也会敲门询问。”
季晓瑜缓了口气，快步走向他。
她视线在他脸上划过，落在他眉间的褶皱上。
“这次遇到的问题很棘手？”
沈戟川拉住季晓瑜的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确有些棘手。”
“既然处理完了，就不要再想。”
“还没有处理完。”
季晓瑜蹙眉，手上微微用力，从他指尖中挣脱，“我一个人在这没问题，你快去忙你的……”
“晓瑜。”
沈戟川突然打断她，季晓瑜和他对视，突然从他认真的目光中发现出几分不对劲。
他之前从来没有突然这么严肃地喊过她的名字。
就好像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她音量低了几分，喃喃道，“怎么了？”
沈戟川话到嘴边，又回到喉咙里，“临时出了点事，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季晓瑜点了点头，“好。”
季晓瑜扶着沈戟川的胳膊坐上车，车子开起来，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戟川，我们这是要去医院？”
沈戟川不忍告诉季晓瑜真相，如果可以，他希望她知道的越晚越好，即便她可能会因此怪他。
“是，之前你的孕检报告都还落在医院，正好我们出来了，就过去拿一趟。”
季晓瑜心中隐隐不安，“是宝宝有什么问题？”
“和他们无关，你不要多想。”
季晓瑜垂下眼，不知怎的，出门时心底的不安感觉又开始往外冒。
阵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沉，水汽挤占了氧气，憋得人胸口发闷。
乌云压顶，好像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雨。
季晓瑜下车，雨丝被风刮拂到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她余光瞥见停车场一角，视线一顿。
那不是程大哥的车吗？
沈戟川拉着季晓瑜的手向前走，感受到往后拽的力度，跟随她顿住脚步，“晓瑜，怎么了？”
季晓瑜对沈戟川说出刚才的疑问，眉头蹙起，语气担忧，“戟川，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姐姐他们出什么事了？欢欢或者乐乐生病了？他们又被放高利贷的纠缠……”
沈戟川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晓瑜，和他们无关。”
他顿了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季晓瑜心中不安越来越重，跟随他走进电梯，才意识到，“你不是跟我说，是来拿之前的孕检报告吗？难道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季来娣他们，难道是……姥姥？”
季晓瑜微微发凉的手握紧他，眼睛发红，一眨不眨，急切地看着他，在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她心底某处轰然崩塌，一瞬间几乎没有站稳。
她掐了下指尖，尖锐的刺痛迫使她瞬间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姥姥她怎么了？戟川你别不说话，你这么着急带我来医院，是不是……是不是她已经……”
“不是，晓瑜，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也是听奶奶说的，姥姥晕倒，被送到医院手术。你只需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季晓瑜大脑空白了一瞬，沈戟川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耳膜传来，听不真切，“你还怀着孕，情绪不要太激动。也正因如此，这件事我和奶奶本来商量着想瞒你一段时间，但是手术结果并不算好，姥姥已经被转移到重症病房，她是你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们都没有权利瞒着你见她……”
恍惚间，季晓瑜仿佛又回到半年多前，她四处东奔西走，努力攒钱，只为给姥姥凑够手术费。
她捏紧拳头，视线被泪水模糊。
她现在终于有钱，能带姥姥过上好日子，也请得起世界级最优秀的专家，享受最优质的医疗资源，姥姥她一定会没事！
沈戟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安抚她一定要冷静。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沈戟川担心不已，眼睛始终看着季晓瑜，没有错漏她任何一分神情，“晓瑜，你还好吗？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季晓瑜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睛一片清明。
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唇角却仍然向下，“我没事，戟川，你带我去看她。”
季晓瑜的声音带着哭腔，沈戟川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