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戟川看着季晓瑜，脱口而出的喃喃声却好像是对自己说的，“晓瑜，你就是太过紧张，没事的，你一定会母子平安……”
他垂下眼，掩盖掉眼中复杂的情绪，“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休息一下吗？还是想要吃点东西？”
眼下更需要休息的人是沈戟川。
季晓瑜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
她还没开口，手就被沈戟川的大手抱住。
季晓瑜手指蜷了蜷，却被攥得更紧。
沈戟川的眼睛里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季晓瑜静静和他对视，神经紧绷过头反而笑了。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调侃道，“明明生孩子的人是我，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啊？”
她安抚，“好了好了，我只是提一下，只是一个假设罢了，这么多专家照顾我一个人，即便真的发生什么，情况也不会很危险。”
沈戟川的眉头却始终舒展不开，他既希望季晓瑜快点卸下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又不想和她分开，独自在手术室外焦灼的等待。
沈戟川没有说话，季晓瑜轻轻抱了抱他，语气轻快，“贞贞他们还跟我说，我昏倒的时候你快要哭了，你现在该不会也要哭了吧？你哭了，我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男人任由她抱着，头埋在她肩颈，久久不说话。
季晓瑜从他怀中退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晶莹，不由得愣住。
是她看错了吗？他竟真的哭了？
季晓瑜收起开玩笑的语气，偏头追逐他的目光，“戟川，没事，我只是生个孩子，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沈戟川俯身，吻住她剩余的话。
时间仿佛一瞬间变慢，不知过了多久，沈戟川才松开她。
季晓瑜脸颊发烫，唇瓣发麻。
她抿了下唇角，继续说完刚才没说完的话，“医生说了，预估最快也要等到后天早上，还早着呢。”
她看到沈戟川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唇周冒出的胡茬，心里泛起酸楚。
或许在她晕倒的时候，沈戟川一直守在她的床前，没有休息过。
季晓瑜握住他的手，“戟川，医生说我的烧退了，我现在已经不难受了，你快去休息一下，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她低声哄道，“我现在需要人照顾，如果你病倒了，谁又能照顾我呢？”
季晓瑜往一旁挪了挪，“你躺过来，抱着我好不好？”
沈戟川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他掀开被子，坐在她身旁，将她揽到怀中。
季晓瑜枕在沈戟川胸口，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沈戟川目光下移，落在季晓瑜隆起的肚子上。
他心情复杂，哑声道，“如果你们敢让妈妈遭遇危险，我一定饶不了你们。想要当我沈戟川的孩子，第一要务就是要对妈妈好。我知道你们能听到我的声音，既然听到就要做到……”
沈戟川的声音断断续续落入季晓瑜耳中，季晓瑜唇角微微上扬，鼻头却有些发酸。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说，“宝宝们一直很乖，整个孕期只闹了一次，那一次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三个小家伙挤在一间小房子里。他们能听到你的声音，未来也会对我好。”
季晓瑜岔开话题，“戟川，你难道就不期待他们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吗？”
“你要是睡不着的话，不如我们猜一猜？”
沈戟川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既然这么乖，应该都是女孩。”
“我倒是觉得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
季晓瑜眼睛发沉，声音越来越低，说完话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
沈戟川小心翼翼摆正她的身体，帮她盖好被子。
大概是医生临走前给季晓瑜打的针发挥了药效，此刻她沉沉睡去。
沈戟川看着季晓瑜平静的睡颜，俯身凑近，在她唇瓣上印下温柔一吻。
房间里安静极了，沈戟川心中却不安稳。
他将季晓瑜的话听到心里，躺下拥着季晓瑜闭上眼。
虽然有药效在，季晓瑜睡的却仍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沈戟川瞬间惊醒。
“晓瑜，你醒了？”
季晓瑜还没有完全清醒，鼻音浓重，“嗯，我想上厕所。”
沈戟川坐起，扶着她的胳膊，“小心脚下。”
季晓瑜进卫生间，抬眼却看到沈戟川站在门口，过了好几秒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涨红脸，“戟川，你回去，一会儿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喊你。”
沈戟川看到门外闪过的人影，轻声说，“好，我就在外面。”
沈戟川关上门，走到病房门口。
病房门从外打开，裂开一条缝。
沈贞贞探出头，和沈戟川布满血丝的眼睛四目相对。
沈贞贞吓一跳，“大哥，你昨晚没休息？你要不要去歇一歇？我替换你，我可以照顾好大嫂的。”
沈戟川摇头，“不需要，我不累。”
大哥就是嘴硬，他怎么可能不累？
她从没有见过沈戟川如此不修边幅，狼狈的样子。
沈戟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现在才五点多吧，你怎么过来了？是妈她们让你过来的？”
沈贞贞点了下头，随后又摇头，“是我关心晓瑜，想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她探身向沈戟川身后看去，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季晓瑜的身影，“大嫂呢？”
“她刚才去厕所了。”
沈戟川又问，“爸妈和奶奶他们……”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贞贞见他表情突然变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开口，“大哥，怎、怎么了？是……”
“嘘！别说话！”
沈戟川低声制止，屏息凝神，听到卫生间传来微弱的声音。
沈贞贞大气不敢喘一声，几秒过后，又弱声开口，“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大嫂的声音？”
沈戟川神色一凛，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微弱的声音更加清晰，“戟川……”
“我在。”
沈戟川敲了下门，“我进来了。”
他不等季晓瑜回应，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季晓瑜跌坐在地上，身下血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