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城的清晨
1942年7月1日，清晨六点，重庆。
浓雾像乳白色的绸缎，缠绕着这座山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长江和嘉陵江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江面上偶尔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沉闷而悠长。
上清寺，军事委员会大院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朱赤已经起床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被雾气笼罩的庭院。
这里是他的新住处——国防部长官邸。名义上是官邸，实际上是个被严密监视的“精致牢笼”。院子四周都有警卫，不是保护他，是监视他。进出的人员都要登记，访客需要提前报备，连买菜的老妈子都是军统安排的人。
但朱赤不在乎。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自由活动，而是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司令，早餐准备好了。”王妈——那个军统安排的老妈子——在楼下喊道。
“来了。”
朱赤下楼。餐厅的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稀饭、咸菜、两个馒头。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需要特殊待遇。
王妈站在一旁，看似恭敬，但眼睛总在观察。朱赤知道，自己每吃一口饭，说了什么话，都会通过这个老妈子传到戴笠那里。
他慢慢吃着，心里却在盘算今天的日程。上午九点，军事委员会例会；十一点，与美国军事顾问团的会谈；下午两点，视察兵工厂；晚上……晚上有个秘密约会，周恩来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消息，想私下见一面。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还要处理龙隐谷传来的技术报告，审阅“獠牙”部队（现在改名为“国安局特别行动处”）的情报，以及……思考系统的下一步任务。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政治核心圈，触发新任务：雾都的棋手】
【任务要求：在三个月内，在重庆政坛站稳脚跟，建立自己的影响力网络，保护龙隐谷科研体系不被吞并。】
【任务奖励：解锁【国家工业体系升级蓝图】、积分点。】
进度条都不高。朱赤明白，在这个权力场里，他依然是个外人，是个被警惕的“功臣”。
吃完早餐，他上楼换衣服。国防部长的制服是特制的，深绿色呢子，金线绣的领章和袖标，胸前挂满了勋章——青天白日勋章、云麾勋章、宝鼎勋章……都是蒋介石亲自颁发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一年前，他还是个在前线拼命的小小师长；现在，他是陆军一级上将，国防部长，民族英雄。
但荣耀的背后，是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是无数把暗处的刀。
“该出发了。”他整理好衣领，走下楼。
院子里，专车已经等着了。司机是个年轻军官，也是军统的人。副驾驶座上坐着赵铁柱——这是他唯一争取到的“自己人”，名义上是副官，实际上是保镖兼联络员。
车子驶出大院，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缓慢行驶。重庆的街道很窄，坡很多，车子像蜗牛一样爬行。路边是早起的人群：挑着担子的小贩、提着菜篮的主妇、匆匆上班的职员……战争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
“铁柱，龙隐谷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朱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赵铁柱假装看窗外，低声回答：“李参谋长传来消息，青霉素工厂已经扩建，月产能达到五十万支。化肥生产线调试完成，第一批产品已经运往四川农村试用。另外……计算机项目遇到瓶颈，需要更多的电子管。”
“电子管让美国人帮忙弄，用青霉素换。告诉他们，一支青霉素换十个电子管，他们不吃亏。”
“是。”赵铁柱顿了顿，“还有，军统派了三个小组进驻龙隐谷，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李参谋长问怎么处理。”
“让他们看，但核心技术区设权限，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另外……”朱赤眼中闪过一道光，“给那几个军统的人一点‘甜头’——带他们参观一些不重要的项目，让他们回去有东西汇报。”
“明白。”
车子驶进军事委员会大院。这里戒备更加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所有人都认识朱赤的车，一路放行。
当朱赤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何应钦、陈诚、白崇禧、顾祝同……国民党军政高层几乎全到了。看到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羡慕、嫉妒、警惕、好奇……各种情绪交织。
“朱部长来了，请坐。”何应钦笑着招呼，指着蒋介石左手边的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很微妙——紧挨着蒋介石，显示地位尊崇，但也意味着被放在眼皮子底下。
朱赤坦然坐下。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二、会议桌上的交锋
上午九点整，蒋介石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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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蒋介石摆摆手，在主位坐下。他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锐利。
“今天会议主要讨论战后军队整编和经济重建。”他开场道，“先请朱部长谈谈远征军整编的进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朱赤。这是考验，也是试探——看他是否真的交出了兵权。
朱赤从容站起，打开文件夹：“报告委员长，远征军主力三十万人，目前已复员十五万，整编入中央军十万，剩余五万正在办理手续。复员将士中，三万人已安排进工厂，两万人进农场，其余正在培训。”
“这么快？”陈诚惊讶道，“朱部长效率很高啊。”
“将士们归心似箭，都想早点回家。”朱赤回答，“而且我们准备了详细的安置计划，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所以推进顺利。”
这话半真半假。安置计划确实详细，但“顺利”是因为朱赤在背后做了大量工作——自掏腰包（系统积分兑换）给复员军人发安家费，动用关系给他们找工作，甚至让“獠牙”部队暗中保护那些被地方势力欺负的老兵。
蒋介石点头：“很好。朱部长为党国解决了大问题。那么，龙隐谷的科研进展如何？”
第二个试探来了。朱赤早有准备：“回委员长，科研进展顺利。青霉素已经量产，可有效治疗战场感染和肺炎；新型化肥在云南试用，水稻亩产提高了两倍；特种钢材开始小规模生产，准备用于桥梁建设。”
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影——这是系统提供的投影技术，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奇。屏幕上出现各种图表和照片，让在场将领目瞪口呆。
“另外，”朱赤继续说，“我们还在研发一些更长远的项目：电子计算机，可以快速处理大量数据；太阳能电池，可以利用阳光发电；还有……粮食增产技术，目标是五年内让全国粮食产量翻一番。”
“翻一番？”白崇禧忍不住问，“朱部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中国有四万万人，粮食问题……”
“我有把握。”朱赤打断他，“只要政策支持，资金到位，五年内一定做到。”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粮食翻番？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从此不再有饥荒，意味着国家有了稳定的根基！
蒋介石眼中闪过精光：“需要什么支持？”
“三样。”朱赤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成立国家科学院，统筹全国科研力量；第二，拨付专项资金，我初步估算需要五千万美金；第三……政策保护，科研需要时间，不能急功近利，更不能被不懂的人指手画脚。”
这话很直白，直白到有些狂妄。但朱赤有狂妄的资本——他展示的技术都是实实在在的。
何应钦皱眉：“五千万美金……太多了。现在国库空虚，战争刚结束，哪里来这么多钱？”
“可以向美国贷款。”朱赤说，“我用青霉素技术和他们换。一支青霉素在美国卖十美元，我们成本不到一美元。只要建起生产线，一年就能赚回投资。”
“而且，”他补充道，“粮食增产了，国家税收就多了；钢材质量提升了，工业基础就强了；计算机造出来了，管理效率就高了……这是良性循环。”
蒋介石沉思片刻：“这件事……容我考虑。先说说兵工厂视察，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是。”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其他问题。但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在朱赤刚才那番话上。粮食翻番？这可能吗？如果真能做到……那朱赤就不是功臣，是神了。
散会后，朱赤被蒋介石单独留下。
三、密室中的谈话
委员长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关上，隔音效果极好。这里只有蒋介石和朱赤两人。
“坐。”蒋介石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秘书端来两杯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朱赤啊，”蒋介石喝了口茶，语气亲切，“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朱赤坦然道，“委员长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龙隐谷实地考察。眼见为实。”
“我信。”蒋介石放下茶杯，“你在缅甸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要这么多钱，这么大权力，想干什么？”
直击核心的问题。朱赤早有准备：“委员长，我不想干什么。如果我想，在缅甸的时候就可以拥兵自立，何必回来？”
这话很冒险，但也很真诚。蒋介石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有道理。那你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强大的中国。”朱赤直视蒋介石的眼睛，“委员长，我生在这个国家，长在这个国家。我看到过日本人怎么欺负我们，看到过老百姓怎么受苦。现在日本人打跑了，但国家还是弱，还是穷。”
“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一些特别的技术。我想用这些，让国家强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仅此而已。”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是他真的想建设国家；假是他没说出系统的存在，没说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穿越）。
蒋介石沉默了。他阅人无数，能看出朱赤说的是真心话。但这反而让他更困惑——世上真有这种不图权不图利，一心为公的人？
“你要的国家科学院……想怎么搞？”
“仿照美国的国家科学院，但结合中国实际。”朱赤拿出详细的计划书，“下设数理、化学、生物、工程、农业、医学六个学部。院长由委员长兼任，我当常务副院长，负责实际工作。”
“第一批设立十个研究所：昆明生物制药所、重庆电子技术所、南京航空动力所、沈阳机械制造所……每个所都有一项核心技术，带动一个产业。”
“人才从哪里来？”
“三方面：一是留学生归国，我可以通过美国关系联系；二是国内大学选拔；三是……”朱赤顿了顿，“我们自己培养。我想办一所科技大学，从高中毕业生里选拔人才，学习最前沿的知识。”
蒋介石翻看计划书。计划很详细，从组织机构到经费预算，从人员配置到时间表，一应俱全。看得出花了很大心思。
“科技大学的校长……你想让谁当？”
“我想兼任。”朱赤说，“但只是名义上，具体工作交给专家。委员长可以派副校长，监督办学。”
又是以退为进。给你监督权，但实际控制在我手里。
蒋介石合上计划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雾气渐散，山城露出真容。长江如带，船帆点点。
“朱赤，你知道吗，很多人对我说，你功高震主，要小心。”他背对着朱赤说，“也有人对我说，你有异心，要除掉。”
朱赤心中一紧，但面色不变：“委员长明察。”
“我确实在观察你。”蒋介石转身，“观察了三个月。你在昆明安置部队，在龙隐谷搞科研，来重庆后深居简出……每一步都很规矩，规矩得不像个手握重兵的将军。”
“所以我想，也许你真的不一样。也许你真的……只是想建设国家。”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计划书上签了字：“我批准了。国家科学院，成立。五千万美金，我去跟美国人谈。科技大学，你办。”
“但是，”他盯着朱赤，“我要看到成果。一年内，粮食产量提高百分之二十；两年内，青霉素普及到所有军队医院；三年内，我要看到你说的那种计算机。”
“如果你能做到，我让你当行政院副院长，主管全国建设。如果你做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朱赤站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下午兵工厂见。”
四、兵工厂的革新
下午两点，重庆第21兵工厂。
这里原本是汉阳兵工厂迁来的，主要生产步枪和子弹。设备老旧，工人疲惫，生产效率低下。
蒋介石在朱赤和一众将领的陪同下视察。厂长紧张地介绍情况：“委员长，我们月产步枪三千支，子弹五十万发，已经是满负荷运转了……”
蒋介石皱眉：“太少了。抗战虽然结束，但国防不能松懈。美国顾问说，现代战争需要的是机械化，是火力密度。我们这点产量，不够。”
他看向朱赤：“朱部长，你有什么办法？”
朱赤早有准备。他昨天就来过这里，用系统扫描了所有设备和工艺流程，制定了改造方案。
“委员长，请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来到一个车间。这里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改造过：传统的皮带传动机床换成了电动机床，人工搬运换成了传送带，还有几个奇怪的设备——那是系统提供的“简易数控加工中心”的仿制品。
“这是改造后的生产线。”朱赤介绍，“采用标准化零件，流水线作业，电动驱动。同样的人数，产量可以提高五倍。”
他让工人演示。一支步枪的零件从这头进去，经过十几道工序，半小时后，一支完整的步枪从那头出来。
“这么快？”陈诚震惊。
“而且质量更好。”朱赤拿起一支成品，“看，公差控制在01毫米以内，零件可以互换。战场上坏了，拆另一支枪的零件就能修。”
他又带众人来到子弹车间。这里改造更大：传统的铜壳子弹生产线旁边，多了一条全新的生产线——钢壳镀铜子弹。
“铜是战略物资，我们缺。所以我研发了钢壳镀铜技术。”朱赤拿起一颗子弹，“成本只有铜壳的一半，性能相当。这条生产线月产两百万发，还可以扩充。”
蒋介石亲自试射了几发，效果确实不错。
“好，好！”他难得露出笑容，“朱部长，这些技术……能不能推广到其他兵工厂？”
“可以。”朱赤说，“但我建议，不止推广技术，还要改革体制。兵工厂不能只靠国家拨款，要企业化运营，自负盈亏。除了军品，还可以生产民品——机床、农机、汽车零件……这样既能养活自己，又能促进民用工业。”
这个思路很超前。在场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兵工厂生产民品？闻所未闻。
但蒋介石思考后，点头：“可以试试。先在21厂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视察持续到下午五点。结束时，蒋介石对朱赤说：“晚上到我那里吃饭，有些事要谈。”
“是。”
这又是一个信号——委员长私人宴请，意味着进一步的信任。
但朱赤知道，宴无好宴。今晚，还有一场考验。
五、夜宴与密谈
晚上七点，曾家岩官邸小餐厅。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蒋介石、宋美龄，还有朱赤。菜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朱部长，不要客气。”宋美龄亲自布菜，“听说你在前线经常吃不上热饭，现在回家了，多吃点。”
“谢谢夫人。”朱赤礼貌回应。
饭桌上聊的都是家常，从缅甸的气候谈到重庆的雾，从饮食起居谈到身体健康。蒋介石显得很随和，像个关心下属的长辈。
但朱赤知道，这只是前奏。
果然，饭后移步书房，真正的谈话开始了。
“朱赤，”蒋介石这次没叫“朱部长”，语气也更直接，“你对共产党怎么看？”
终于来了。朱赤心中警惕，表面平静：“委员长指的是哪方面？”
“各个方面。”蒋介石说，“毛泽东昨天到重庆了，说是来谈判，实际上是想争取合法地位。你怎么看这件事？”
朱赤谨慎回答：“抗战期间，共产党在敌后游击，也有贡献。现在战争结束，谈和平建国是好事。只要他们真心拥护中央，承认委员长的领导，可以给他们一些地方自治权。”
“你倒是公允。”蒋介石笑了笑，“但有人告诉我，你在昆明的时候，周恩来秘密找过你。有这事吗？”
消息真灵通。朱赤面不改色：“有。周先生想通过我，向委员长转达共产党的诚意。但我觉得这种事应该正式渠道，所以没答应。”
“那今晚呢？”蒋介石盯着他，“周恩来又约了你，对吧？”
朱赤心中一凛。连这个都知道？军统的监控比他想象的还严密。
“是。”他坦白道，“周先生确实传了消息，想私下见面。但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去。”出乎意料，蒋介石说，“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回来告诉我。”
这是让他当双面间谍？朱赤皱眉：“委员长，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蒋介石摆手，“你是国防部长，了解各方情况是应该的。而且……我也想知道，共产党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朱赤：“你去谈，开三个条件：第一，共产党军队必须整编入国军，接受中央指挥；第二，解放区必须实行中央政令；第三，毛泽东必须到中央任职，离开他的根据地。”
“如果他们答应，我可以给他们四个省主席的位置，二十个国府委员的名额。如果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朱赤明白了。蒋介石不是真心想和谈，是想通过谈判，要么收编共产党，要么逼他们先动手，然后有理由剿灭。
“委员长，如果共产党不答应……”
“那就打。”蒋介石冷冷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中国只能有一个政府，一个领袖。”
朱赤沉默了。他知道历史走向，知道内战不可避免。但他想试试，能不能改变。
“委员长，我刚从缅甸回来，看到太多死亡。中国人打中国人……能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蒋介石看着他，眼神复杂：“朱赤，你是个军人，但心太软。政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共产党不会真心合作的，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中国。”
“也许……也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竞争。”朱赤说，“比如建设。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老百姓就支持谁。我们可以和共产党比建设，比发展，而不是比打仗。”
这个想法很大胆。蒋介石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天真。不过……你先去谈吧。把我的条件带过去，看他们怎么说。”
“是。”
离开官邸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赵铁柱在车上等着。
“司令，去哪里？”
朱赤想了想：“去周公馆。告诉周恩来，我半小时后到。”
六、周公馆的灯光
曾家岩50号，周公馆。这是周恩来在重庆的住处，也是共产党南方局所在地。
深夜十点，这里依然亮着灯。当朱赤的车停在门口时，周恩来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朱部长，欢迎欢迎。”周恩来热情握手，“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周先生客气了。”朱赤礼貌回应。
两人走进客厅。这里布置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中国地图。桌子上摆着茶具，茶水还冒着热气。
“朱部长请坐。”周恩来亲自倒茶，“知道您今天很忙，委员长刚找过您吧？”
消息也很灵通。朱赤点头：“是。而且委员长知道我要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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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恩来挑眉，“那他是什么态度？”
“他让我来听听你们说什么，回去汇报。”朱赤坦诚道，“而且给了三个条件。”
他复述了蒋介石的条件。周恩来听完，笑了：“还是老一套啊。军队交出去，地盘交出去，人到中央当花瓶……朱部长，你觉得这可能吗？”
“说实话，不可能。”朱赤说，“但我想知道，你们的底线是什么？”
周恩来正色道：“我们的底线很简单：联合政府，军队国家化，但必须保证共产党的合法地位和平等权利。解放区可以实行一些特殊政策，但不能取消。毛泽东同志可以到中央任职，但必须有实权，不是摆设。”
“还有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必须进行土地改革。”周恩来郑重地说，“中国农民太苦了，没有土地，永远翻不了身。这是共产党的根本主张，也是得到农民支持的原因。”
朱赤沉思。土地改革……这触及了国民党统治的根基——地主阶级的利益。蒋介石不可能同意。
“周先生，如果委员长不同意土改呢？”
“那谈判就没有意义。”周恩来摇头，“中国的问题，根本上是农民问题。不解决土地问题，什么民主、什么宪政，都是空中楼阁。”
他看向朱赤：“朱部长，您从缅甸回来，看到农村的情况了吧？农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地主锦衣玉食。这样的国家，能强大吗？”
朱赤想起沿途看到的景象。确实，农村太穷了。而他提出的粮食增产技术，如果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增产的粮食也到不了农民嘴里。
“我同意土改的必要性。”他说，“但方式可以商量。暴力土改会引发动乱，渐进式的改革可能更好。”
“我们愿意商量。”周恩来立刻说，“只要国民党有诚意，我们可以谈具体方案。但前提是，必须承认土改的方向。”
两人谈了整整两个小时。从土地问题谈到工业建设，从教育谈到科技，从外交谈到国防。朱赤发现，周恩来对很多问题的看法很深刻，而且……很务实。
“朱部长，”最后，周恩来说，“我知道您的处境很微妙。委员长既要用您，又要防您。但我想说，共产党是真心想建设一个新中国，一个强大、独立、民主、富强的新中国。”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不是政治上的，是建设上的。比如您说的科技兴国，我们可以提供人才和试验田。解放区虽然穷，但人民有热情，有干劲。”
这个提议让朱赤心动。龙隐谷的技术需要推广，解放区确实是个好地方——没有既得利益集团的阻碍，改革容易推行。
但他不能直接答应。
“周先生，我需要时间考虑。”朱赤起身，“今晚的谈话，我会如实向委员长汇报。但我也会说，共产党有诚意，可以继续谈。”
“那就够了。”周恩来握手送别，“朱部长，中国需要您这样的人。无论将来如何，希望我们能一起为国家做事。”
离开周公馆，已经是凌晨。重庆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
朱赤坐在车里，望着窗外。他知道，自己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向左？向右？还是……走出第三条路？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历史抉择。】
【可选支线：】
【1 忠于国民党，帮助蒋介石统一中国。奖励：国民党政权稳固，但土地问题未解，二十年内必生变乱。】
【2 转向共产党，帮助毛泽东赢得内战。奖励：新中国提前建立，但宿主将背负“背叛”之名。】
【3 走第三条路：以科技和建设为纽带，促成国共合作，建立联合政府。奖励：解锁【国家建设大礼包】，积分点。】
【选择确认。任务“和平建国之路”开启。】
【第一阶段：在三个月内，促成国共实质性谈判，达成初步合作框架。】
虽然艰难，但值得一试。朱赤想，也许自己穿越（或者得到系统）的意义，就是尝试走一条不同的路。
一条不需要那么多鲜血，也能通向光明的路。
车子驶进军事委员会大院。朱赤知道，明天开始，他要同时应对蒋介石和毛泽东，在钢丝上跳舞。
但既然选择了，就不后悔。
他抬头望天。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有一丝微光。
黎明，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