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高斋回到空灵门她师父的身边起,就不再是空灵门的清修者了。
因为她被可恨野蛮的原野夫强迫成了他身下的怨妇,破了空灵门的清规戒律,就只能自动退出空灵门。
她只是作为门主的养女留在她身边。
二十年里,北高斋也会受着门主的差遣外出办事。
除了到空灵塞,也到过靠近东边大海不远的魔都。甚至还到了北面的天极镇与东边的宝船镇,见识到了海魔族的巨变。
把海魔族里发生的大事与所见所闻带回空灵门里。
加上其她人带回来的消息,空灵门也不会那么闭塞的生活在真空里。
魔都消亡了,海魔族里没有了魔王,同时空灵塞也没有首领。
海魔族里没有几个人,与灭族了没什么两样。
整个海魔族的大地一片萧条。
就连那些盗抢杀人的强盗也失去了踪迹。
活着的人们都隐藏进了深沟大川里。
这时候,老光棍大海米的话就又在北高斋的耳边响起。
那句“你会活着看到失败”就像是无法驱散的怨魂,萦绕在北高斋的脑海。
空灵门里有见识有胆识的门主,一直坚定的反对入侵米哈岛,令北高斋无比敬佩。
北高斋深受师父的影响,虽然是佝偻着身子,但依然保持着超强的功力,在海魔族少有对手。
五十多岁的北高斋到达宝船镇的时候,听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消息,普通人可以上天魔岛上了,那里阳光灿烂,还有可以饮用的淡水。
她亲眼看到人们从四面八方回到了北其州里、宝船镇里。
她也看到了天极镇里正在恢复人气。
师父解散空灵门的决定,清修者们虽然不解,但所有人一向知道并遵从门主的远见卓识。
老门主让空灵门里年轻的女弟子们知道,这世道变了。
她们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可以出去凭自己的能力开创自己的家园了,可以为自己争得一片自由的空间了。
只有包括北高斋在内的十多个老龄清修者留了下来,在这个宁静的深山里安宁的度过余生。
不管破没破戒,这里不再是空灵门。空灵门解散了,所有的戒律都消失了。
————
北高斋来到了米哈岛,她有一个心愿,想要把大海米说的那句话送回来释放掉。
那个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脑海无法摆脱的怨魂。
不为别的,就是想回来看一眼,或许是摆脱这个怨魂的方法。
北高斋还如她最初来到米哈岛上一样,一身青紫兰混色的真丝裙子,裙摆上白色、银色和金黄色的镂空线条飘浮闪烁,如太空里星星穿行的轨迹。
依然不改尊贵的气质和风韵。
只不过她的头上不再是长发飘飘,她盘起了头发,为自己加上了一顶竹制的斗笠,精致而轻薄的斗笠。
这装扮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魅牛族的。
她依然显得年轻,看不出她是六十岁的老龄妇人。
一个打扮精致的老龄妇人,牵着一个七、八岁清秀脱俗的女孩,径直来到了五彩镇里,立即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不是魅牛族五彩镇的人,却如五彩镇的人一样,她径直来到了五彩镇靠北面的山岗。
顺着长长整洁的石道,来到了山岗上端风景秀丽的山岗尽头。
这里曾经是北高斋的居所,如今是一个公园。
依然是苍天的古木,原来居所的位置,变成了优美的亭台廊道。
观景台上,正如她当初在居所的屋脊上,可以看到东边的大海,西边的五彩山。
她的到来,立即引来了人们关注的目光。
北高斋站在那里,放开声音:
“有知道的吗,我是海魔族的北高斋,我要见你们首领,请报告一下。”
北高斋眼里含着泪水,自言自语。
“二十年了,我回来了。”
随着她的话音,出现了一阵骚动。
这里休息娱乐的多是老人,二十年前的事,哪有不记得的。
北高斋的名字,曾经是他们最痛恨的目标,如今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但是北高斋带着海灵儿,坐在了廊道的尽头,取下了斗笠,露出了面容。
“是她,真就是她。”
人群里出现了愤怒的声音。
“还敢再回来。”
“妖女,一点没变,还这么年轻。”
北高斋抬起了头,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人们停止了诅咒的声音。
魅牛族的人们还是那个善良的民族。人们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她的忏悔。
不久,一队卫兵来到了这里,将周围的人请出了公园。
卫兵的外围,上百名弓手组成的攻击阵就位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海潮、海涛带着一群四五十左右的人,包括现任的族长来到了北高斋的面前。
这群四五十岁的人,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职位,他们都曾经是海潮的突击队员。
另有一群五彩宫的年轻人,他们是跟随海涛的五彩宫里的武功修炼者,每人手里都有一根枣木棍子。
海潮发出威严的声音。
“北高斋,你可知罪?”
不管怎样,他才是这里这群人中资格最老的。
随着海潮的声音,北高斋跪在他们面前。
“我知罪,我忏悔。但我是被强迫才来这里的。”
海潮与很多人眼里含着愤怒的泪水。
“是谁强迫了你,你不来又会怎样?”
“诸位蒙受苦难的人们,我原本是深山里空灵门的清修者,都是一群与世隔绝的女子,一辈子不婚不嫁,直到终老。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参与对外战争。要是我不来,我们空灵门苦难的姐妹们,就会受到天魔的摧残。”
北高斋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
头下方的岩石,发出了炸响,裂出了几尺长的缝。
这让海潮和海涛明白,北高斋功力强大,也代表着她真心悔恨。
“饶恕我们吧。如今我们在天魔的摧残下,魔王死了,魔都灭了,海魔族的地面已是蛮荒,没几个人了。野蛮的原野夫是天魔的弟子,如今也不知去向,生死不明。”
在北高斋流泪的求告里,海灵儿来到了北高斋的身边,也跪了下来。
“我们错了,恳求放过我娘亲吧。”
人们默不出声。
小女孩子的声音不大,似乎穿透了五彩镇,飞在了大海与五彩山周围,令空气震荡。
北高斋环顾四周,她没有看见大海米的身影。
一个俏丽的身影,突然从空而降,人们看清了,那是太阳公主。
太阳公主来到了北高斋的身边,轻轻的把跪着的北高斋和小女孩子扶了起来。
一个天仙般美丽动人的身影、俏丽的容貌,令北高斋回忆起刻在大脑里的印象。
“是你?”
“是我。”
北高斋重新跪了下来,认真的叩了一个头。
“谢不杀之恩。”
“请起来吧,那是师父的指令。”
北高斋得到了赦免,成了米哈岛魅牛族的客人。
————
在太阳公主、海涛带着几个五彩宫修炼者的陪伴下,北高斋带着海灵儿,参访了与抵抗入侵有重要关系的场所。
包括秘密部队的基地、五彩山两侧抵抗第十一和第十二战队进攻的关隘,还有大海米生前修炼与居住的大岩石洞。
还有安全村与武器制造的基地、安全村前木三阳的卫队与女子战队奋力抵抗与牺牲的地点。
以及贝米佳与猫仙寒灵花居住的山前小屋。
如今那里都成了那场抵抗战争的遗迹与纪念场所。
也让北高斋明白,魅牛族如何在血与火的十年战斗里,消灭了海魔族入侵者,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所到之处,都让北高斋激动的泪流满面,不断的下跪忏悔。
跟随着她的小女孩子海灵儿,也陪在北高斋的身旁,虔诚跪下叩头。
没有人知道,附着在海灵儿身上的海灵天魔有什么样的感受,又是如何想的。
在北高斋的眼前,一幕幕悲壮的抵抗篇章向她揭开,让她知道了太阳公主献祭前的那天夜里,那八个海魔族的高手是怎么死的。
海涛作为见证者,向北高斋介绍了英勇的猫仙寒灵花,如何奋勇战斗,杀死了五个海魔族的高手,保护太阳公主的父亲铁木子族长免遭毒手。
大海米又是如何悲壮的献身,忠魂消散在了米哈岛的天空里。
最后,太阳公主把她们一起接到了野牛谷边的太阳公主庄园里。
那里是她此生最难忘怀的伤心地。